我来放首歌

罗予彤低头喝着热茶，杯沿的蒸汽模糊了她的脸。她听见"明天上午的飞机"那几个字的时候，喉咙微微紧了一下。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走到第六天回头看，那些在利雅得机场刚落地时的拘谨、Nourah家吃Kabsa时还不熟悉彼此口味的试探、黑格拉遗址里并肩站着不说话的沉默，都已经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大家动作都比平时慢一些。帐篷该归还的归还，毛毯叠整齐堆在门口，喝空的茶杯倒扣在托盘上。齐思钧把自己的背包拉链拉好，站在帐篷门口环顾了一圈营地——白天的沙丘看起来和夜晚完全不同，金色的沙面泛着细密的光泽，远处的沙脊线上有几棵孤零零的耐旱灌木。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七个人上了车，面包车驶出营地，沿着来时的路朝吉达方向开。车里的气氛和昨天有些不同，话变少了。石凯破天荒地没刷手机，靠着车窗看外面一成不变的戈壁滩，不知道在想什么。江肆在翻手机相册，把这几天的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手指停在一张合影上停了很久。罗予彤的相机搁在腿上，她没再拿出来拍窗外的风景，只是偶尔转头看看窗外，又转回来。

齐思钧坐在副驾驶，忽然回头打破了安静

音乐流出来的时候，没人反对。是一首阿拉伯语的慢歌，弦乐和手鼓搭配得很柔和，像沙漠夜里的风。黄子弘凡跟着节奏微微晃着脑袋，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打着拍子。四个小时的车程里，车窗外的风景从戈壁慢慢变成稀疏的绿植，再从绿植变成零星的建筑，最后汇成密集的城市轮廓。吉达到了。

吉达和利雅得完全不同。利雅得是崭新的、玻璃幕墙的、被沙漠包围的现代大都市；而吉达老城区像一本翻旧了的书，每一个角落都有被时间磨过的痕迹。车子在巴拉德古城的入口停下，七个人下车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除了海风，还有一股混合着香料、咸湿空气和旧木头的气味。

古城的小巷窄得只能容两人并肩，两旁的房屋墙体是珊瑚石砌成的，风化之后呈现出一种柔和的灰白色。窗户上装着传统的木格栅，雕花精细，阳光透过格子在地面上投出繁复的几何影子。江肆站在一栋老房子前仰着头看了很久，那些木格栅在她眼睛里映成明暗交错的光斑。"这种窗户叫'马什拉比亚'，"郭文韬走到她旁边翻开笔记本说

江肆转头看了他一眼

郭文韬合上本子，有点不好意思

江肆笑着说。走在前面的石凯回头"喂"了一声，大家都笑起来，笑声在窄巷里弹了几下才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