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蓄谋留意

沈金桔温柔收尾的独舞落下最后一个弧度，全场掌声轻响，奢靡的夜曲依旧盘旋在会所上空。

可时间，早已悄悄滑过凌晨一点。

场内大半宾客早已散去，喧闹落了大半，剩下的都是五位顶层大佬的贴身熟人、场内核心人员。

晚会明明早就该收场，所有人都该休息离场。

特意把刚路过过道、满心烦躁的林芝心叫住，当着后台所有人的面，直接敲定：让她跳今晚的压轴独舞。

没有商量，没有体谅，纯粹是看她刚才顶嘴抱怨、脾气外露，故意折腾她、拿捏她。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林芝心最后一丝耐心，彻底归零。

后台人来人往，灯光刺眼，空气闷热窒息，厚重的红汉服压得她肩背发酸，脸上的面具闷得她呼吸不畅，额头的汗湿了碎发。

凌晨一点。

整整一晚打杂、倒酒、被刁难、被冒犯、被使唤来使唤去。

卧底同伴全部安全撤离，任务基本收尾，就她和沈金桔被困在这里无休止加班。

她真的扛不住了。

林芝心直接蹲坐在后台冰凉的地板上，彻底摆烂破防，心态崩得一干二净，带着点委屈又崩溃的语调，小声哭叽尿嚎地嘟囔抱怨。

她真的无语了。

该走的人全走了，场子都快散干净了，偏偏刁难她跳压轴舞，纯属没事找事，故意折腾人。

她懒得顾形象，懒得端住卧底该有的冷静，就这么颓然坐在地上，背脊耷拉着，一身华贵红火的汉服铺在地面，狼狈又委屈。

舞台上的沈金桔鞠躬退场，一回头就看见自家搭档这幅彻底摆烂崩溃的模样，瞬间无奈又好笑，快步走过来，伸手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将人拉起。

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地吐槽。

换做平时冷静克制的林芝心，此刻半点理智都不剩。

被拉起的时候浑身都是蔫的，眼皮耷拉，面具下的眼睛酸涩发胀，满心麻木，真的一句话都懒得回应。

卧底潜伏的紧绷、整晚的糟心事、被针对的憋屈、凌晨不能下班的崩溃，彻底压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而过道对面的VIP卡座。

五人将后台这一幕尽收眼底。

张极随意瞥了眼后台方向，看着林芝心，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开口。

方才所有人都纠结她身手诡异、行为反常，可此刻的林芝心，无奈又单纯，像个只想早点收工的普通人。

左航眸色沉沉，不置可否，心底的怀疑丝毫未减。

张泽禹依旧蹙眉，总觉得这份乖巧和松弛，太过刻意。

唯有一直沉默看戏的朱志鑫，目光牢牢锁在少女沉甸甸的背影上，眼底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偏执与腹黑。

这份急于逃离的心思，让他心底莫名发沉。

几秒的静默后，朱志鑫薄唇轻启，嗓音清淡，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十足笃定的掌控欲，淡淡开口。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已然敲定了她今晚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