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几章？忘了

“嗯。”

陈皮看着张海月抿着小脸绷着劲儿的模样，嘴角偷偷往下压了压，又飞快板回脸，手不自觉摸了摸随身装铁弹子的布囊“你饿不饿？”

他顿了顿，从布囊夹层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糖纸被体温焐得发软，递过来的时候指尖都放轻了动作“刚买的，还甜着。”

“谢谢，哥哥。”

陈皮耳朵尖莫名热了一下，别开脸不去看，粗粝的手掌挠了挠后颈“谢什么。”

他的指节无意识敲了敲腰侧的九爪钩，余光瞥见张海月攥着糖纸的小手细得像刚抽的笋芽，又补了一句“吃了长点肉，往后别被风刮跑了。”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陈皮立刻站直身子规规矩矩等师父吩咐。

二月红听着陈皮拍胸脯的保证，忍不住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你，刚跟着我学本事那会，性子比她还倔，现在倒还知道护着小师妹了。”

二月红说着牵起张海月的手往山路上走，风里卷着野菊的香气，裹着晒热的桂花香，蹭得人鼻尖发痒“走罢走罢，都别站着了，再晚太阳都要落山咯。”

张海月被陈皮塞了个芝麻糖，二月红听见张海月衣裳口袋里传出芝麻糖纸窸窸窣窣的声响，低头看着她悄悄攥紧口袋的小动作，忍不住弯了眉眼“这师哥倒贴心，还记得你爱吃甜呢。”

秋阳斜斜打在张海月发顶，把发梢染成浅金，风卷着野菊香裹住她，二月红放慢脚步跟在张海月身侧，声音温温柔柔的“不着急吃，等走到山顶，咱们坐在石头上一起吃，尝尝丫头带的桂花糕，比这芝麻糖还甜呢。”

二月红牵着张海月拾阶而上，石缝里蹦出来几朵小蓝花，张海月偶尔停下盯着看，二月红便也陪着她蹲下来，指尖点一点花瓣上沾着的朝露“这叫点地梅，开得小，可香着呢。”

说着牵起张海月来，掌心托着她的小手，感受她掌心软乎乎的温度，脚步慢得跟她凑着步子“不急，太阳还高着呢，咱们慢慢走，不急赶。”

“要不要重新给你取个名啊？”

张海月抬头望向丫头。

二月红闻言停了脚步，伸手轻轻牵过张海月，指尖摩挲着她腕上刻了兰花的镯子，抬头对丫头笑道“这话说的，原名字不好听，咱们便换一个，合着心意最重要。”

说着低头瞧着张海月圆溜溜的眼睛，声音放得软乎乎的“你想要个什么名儿？二爷给你想，或是听师娘的？”

二月红坐在山边的青石板上，把张海月抱到膝头，伸手拂去她发间沾着的草屑，指尖蹭过她发顶，温声笑“原名叫许幼娣，咱们把娣字换了，叫幼笛好不好？笛音清灵，就像你这小丫头，清灵灵的，正好配你那双圆眼睛。”

说着转头问丫头“你瞧这名儿，合不合适？”

张海月跟着看向丫头。

丫头笑着点头，说这名儿比原来的温柔，二月红便忍不住捏了捏张海月的脸，指腹蹭过她软乎乎的脸颊“听见了？往后你就叫红幼笛了，跟我姓，跟着咱们，是戏班子的小丫头，不是别家的小尾巴。”

二月红说着伸手摘了朵金黄金黄的野菊，插在张海月的羊角辫上，歪着头看了看笑出声“这模样，比戏台上那个小旦儿还要俏呢。”

二月红伸手将张海月抱下来，让她坐在丫头身边，递过方才攥在手里的桂花糕，甜香裹着热气飘出来，甜得人鼻尖发暖。“尝尝看，丫头蒸了一早上的，蜜枣放得多，甜而不腻。”

二月红说着便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张海月小口小口咬糕，眼底漾着软乎乎的笑，风卷着菊香吹过，把张海月的发梢吹得蹭过二月红的手腕，暖得人心尖发颤。

陈皮听见师父给你改的名字，低头默念了一遍“红幼笛”，抬头看向张海月垂着的发顶“这名字好听，像戏文里唱的小仙女儿。”

又想起第一次见张海月那冷着小脸的样子，忍不住扯了扯嘴角“比你原先那名字软和，合你。”

陈皮伸手挠了挠头，喉结动了动，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把放在怀里刚攥热的烤山芋递到张海月面前“刚在路边摊买的，还热乎着，剥了皮就能吃，甜得很。”

张海月将丫头给的桂花糕递给陈皮“吃不完。”

那桂花糕一口未动，鼻尖先钻进一股清甜桂花香，陈皮扫了张海月抿得紧紧的小嘴，伸手接了过来“你这小丫头，就这么点胃口。”

陈皮掰了一半递回张海月里，油纸蹭得指尖沾了点糕粉，自己咬了一口，甜香混着桂花的清润漫开“师娘做的就是不一样，比街上卖的强百倍，你再吃点。”

“吃不完，哥哥。”

真吃不完啊(っ꒪ཀ꒪)っ

陈皮把张海月推回来的糕又塞回张海月兜里，拍了拍她的口袋，指节碰到她软乎乎的衣角“揣着，饿了再吃。”

陈皮说着把自己剩下半块三口吃完，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张海月被糕撑得微微鼓起来的衣兜，语气放软了些“我练武经饿，这点不够塞牙缝的，你留着慢慢吃。”

“哦。”

陈皮抬手揉了揉张海月的发顶，指尖蹭过她软乎乎的发梢，又很快收了回去“走，带你去后山掏鸟蛋去，师娘说了，蒸鸟蛋嫩得很，补身子。”

陈皮率先往山间小道走，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等张海月，背着手站在树影里，树荫落在他沾着薄汗的下颌上“慢点儿走，脚底下看着石头。”

陈皮站在矮树底下仰头看鸟窝，粗布褂子被树枝勾出个小口子也不在意，听见张海月轻悄悄的脚步声，回头伸手挡在她腰后，怕她摔着“站远点儿，小心鸟粪掉你头上。”

陈皮说着抬手甩出九爪钩，勾住树枝一晃，哗啦掉下来三个圆溜溜的鸟蛋，稳稳接在衣襟里“你瞧，这不就成了。”

陈皮瞥见张海月亮起来的眼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一点，又很快压下去，把鸟蛋用布兜系好挂在腰上“喜欢吧？”

陈皮抬手又揉了揉张海月的发顶，指尖蹭到她软乎乎的发旋“下回我带你去河沟摸螺蛳，师娘做酱螺蛳，比这个还香。”

陈皮提着布兜往回走，刻意放慢了脚步跟张海月齐肩，路过野草莓丛的时候停下来，摘了一把红透的塞给她“你尝尝，比糖还甜。”

自己也咬了一颗，酸得皱了皱眉，偷偷吐掉，看见张海月皱鼻子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是不是酸？挑红得发紫的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