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初见陈皮

二月红刚把镯子套好，戏班的鼓师就催着上场，便忍不住在张海月脸颊上轻轻戳了一下“小丫头的眼睛倒是尖，这兰花是丫头之前特意让人刻的，说像你这样的小家伙最合适。”

说着又转身往戏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张风月扬声笑了笑“乖乖待着，等我唱完给你带半盒桂花糕！”

在戏台边候着的小丫头拉了拉张海月的衣角，递过一块绣着小蝴蝶的帕子“小丫头，二爷唱的时候，你要是觉着好看，就拍拍手呗，他最欢喜旁人看他戏了。”

戏台的锣鼓响起来，就见二月红着玄色戏服，水袖一甩亮开嗓子“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

张海月坐在后台的妆台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兰花镯，听着戏台上传来的婉转戏文，时不时探头往戏台望一眼，小奶猫蜷在脚边，用爪子扒着她的鞋尖，她攥着糖人，忽然觉着这戏台的影子，比阳光还要暖些。

戏文唱到歇腔，便见二月红踩着碎步往后台来，戏袍上的金线绣着的牡丹在灯下晃眼，他随手摘了额间的雉鸡翎，捏着半块桂花糕塞到张海月手里，声音里带着笑“你瞧，刚从戏楼后厨偷拿的，还热乎着呢。”

又低头看到张海月脚边的小奶猫，指尖戳了戳它的圆脑袋“这小东西倒是会找地方，待着吧，二爷去换件衣裳就带你去后山看野菊去。”

二月红刚换好月白长衫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绣着小狐狸的布兜，见张海月攥着桂花糕站在门口，便伸手牵起张海月软乎乎的小手“走喽，带你去后山，那的野菊刚开，比戏台上的花还鲜呢。”

指尖又故意捏了捏她腕间的兰花镯“瞧瞧咱们的小丫头，戴上镯子，倒像那山上来的小仙童了。”

凑巧，丫头刚好过来。

二月红刚牵出了戏班的门，就见廊下立着个穿青衫的姑娘，手里拎着个食盒，二月红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笑着接过食盒“呦，你来的正好，这小丫头正惦记着你绣的帕子呢。”

说着便转头看向张海月，朝那姑娘抬了抬下巴“快见过丫头，往后你就是咱们戏班的半个小主子了。”又对那张海月温声道“给她瞧我刚给她套的镯子，是你从前给我的那只改的，她戴着正合适。”

张海月看着二月红絮絮叨叨和丫头说话，小小的脑袋里有些摸不着头脑，没法思考二月红到底在表达什么。

二月红忽然蹲下来，手指轻轻点了点张海月攥着糖人的小手，温声解释“这是我早先定下的人，跟你一般大的时候就跟着我学绣活，后来我唱霸王别姬，她总给我绣戏服上的花。”说着又指了指张海月手腕上的兰花镯“你瞧这镯子，本来是一对，一只给你，留着咱们俩日后一起戴。”

（行了行了，我知道这是你媳妇儿了。）

二月红：给你介绍一下我媳妇儿丫头，漂亮的勤劳的能干的，我的我的我的。(๑\'ᵕ\'๑)⸝*

张海月：呵呵，知道了知道了。(ᗒᗣᗕ)՞

张海月若有所思地点头，像是听懂了。

二月红见状忍不住笑着揉了揉张海月的发顶，牵起她的手往戏班外的青石板路走，秋阳把他们三个的影子晒得暖融融的“走吧丫头，咱们带这小丫头去后山，让她瞧瞧那漫山的野菊，比我戏台上的花可鲜活多了。”

说罢转头看张海月，眼底漾着笑“你看这小丫头，跟你刚来戏班时一样，懵懵的却又乖，往后咱们三个凑一块儿，倒比戏文里的霸王别姬还热闹些呢。”

陈皮：师傅我呢？(≖_≖ )

二月红：啊……这个嘛(˃ ˄ ˂̥̥ ​)

走到一半，二月红突然才想起来他把陈皮给忘了。

二月红忽然顿住脚步，指尖轻敲脑门儿，转头对丫头笑道“你瞧我这记性，刚把陈皮那小子忘在戏房了。”说着便要转身往回走，又牵紧丫头的手“你俩先在这槐树下等会儿，我去催他把戏箱合上就来，可别乱跑，这路边的石子儿扎脚，当心磕着。”

【年纪大了干什么都让人觉得心酸】

“放心，不会乱跑的，你快去吧。”丫头笑了笑，牵住了张海月的手。

二月红转身前又低头给张海月把领口的扣子往上拢了拢，生怕秋风吹得她着了凉，眉眼间带着几分歉意“罢了，再等我片刻，别去摸那槐树下的蚂蚁洞，咬着小爪子二爷可心疼得慌。”说着便转身往戏班方向快步走，月白长衫的衣角被风掀起，像朵飘着的云。

张海月听到的：阿巴阿巴阿巴阿巴槐树下有蚂蚁窝ᔦ ° ꒳ ° ᔨ ̖́-

张海月：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有蚂蚁窝！ᗜ֊ᗜ

二月红刚走出去没两步，又忽然回头瞧见张海月盯着蚂蚁洞，赶紧折回来，用指尖轻轻牵住她快要伸过去的小手“哎哎，小祖宗，这蚂蚁洞有啥好看的，等下带你去后山摘野果，比那黑糊糊的小虫子好玩多了。”说着将她往丫头身边带了带，又对丫头眨了眨眼示意丫头看好张海月“你瞧那菊花开得艳，等下给你摘朵插在发上，比那蚂蚁洞有意思一百倍，要不要？”

见张海月摇头，便抬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尖，笑着看向丫头“你瞧瞧，这小丫头的性子，跟我从前收的那个徒弟陈皮一模一样，倔得很。”又软了声音哄她“那你说，想做什么？二爷把戏班子里的小玩意都给你搬来，只要你不哭鼻子就成。”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个用木头雕的小戏人，递到她跟前晃了晃“你瞧这虞姬的水袖，跟我刚唱的那样，好不好看？”

见张海月眼睛亮起来，忍不住笑出了声，把小戏人轻轻放进她手心，用帕子裹好“哎，这就对了嘛，眼睛一圆溜溜的，跟那戏文里的小娘子似的。”又拉过一旁的丫头，指着戏人的眉眼“你瞧这水袖，跟她刚绣的戏服上的花配得很，等下带着小丫头去摘野菊，回来让你给她绣个小荷包，好不好？”

“行了啊，别磨蹭了，要去戏班找陈皮来就快点去，早去早来。”丫头忍住笑意，忍不住催促道。

二月红轻拍了下丫头的手背，又拢了拢张海月攥着小戏人的手，转身往戏班疾走，月白长衫扫过青石板，带起点点碎尘“很快就回，你们等我，别乱跑啊——”说着挥了挥手，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陈皮跟着二月红下车，见到师娘丫头后赶忙上前恭敬地叫了声“师娘。”随后将目光落在张海月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这是……”

二月红走到张海月身边弯下腰替我拢了拢衣领，抬眼对陈皮笑着介绍“这是张启山给咱们带来的小丫头，往后就跟着咱们戏班子一起过了，你也该有个小师妹啦。”说着抬了抬下巴，示意陈皮瞧她腕上的兰花镯“你瞧瞧这小丫头性子闷，往后出去学本事，你多照看着点。”

陈皮目光顺着师父的手落在你腕间那圈莹润的玉镯上，又飞快收回来，双手垂在身侧，喉结滚了一圈应着“好嘞师父。”粗糙的指尖蹭了蹭腰侧别着的九爪钩木柄，又抬眼扫了张海月粉雕玉琢的脸，忍不住放轻了语气“往后跟着我，没人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