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装王八

63：装王八

“为何？”

观月一声冷嗤，跨步上前，伸手指向那个秃脑袋说道，“因为他就是那日在街上带头追打二毛的人！若不是他心生贪念，抢夺二毛他们手中的金子，惹出后面的这一连串祸事。我家小姐就不会因为救人来到这片山村，也不会到如今依旧下落不明了！”

此刻已是寅时左右，夜色尚未完全褪尽，天光昏沉黯淡，细密冷雨丝丝缕缕漫天飘洒，雨雾朦胧之下，所有天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这个秃脑袋是谁来。1

现下被经观月这么一点明，天蓬方才如梦初醒，在火光的映照之下，那张鼻青脸肿的胖脸清清楚楚地映入了天蓬的眼底。

“原来是你啊！”

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天蓬攥紧拳头，学着观月的话厉声道：“要不是你惹出来了这么多事，我们五爷就不会来到这里，更加不会到现在都没个人影了！”

话音未落，他扬起重拳，狠狠一拳捣在了光头的肚子上。

剧痛裹挟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一同袭来，光头再也不敢叫嚣逃窜，身子一软，直接瘫伏在地，脑袋死死埋进臂弯，活像一只缩头的乌龟，浑身止不住地簌簌发抖。

“你以为装王八就不用挨揍了吗！”

天蓬咬牙，扬起拳头便又要再打。

“好了。”

张启山淡淡开口，视线落到地上蜷作一团的胖光头，“他知晓这件事的内情，撬开他的嘴，或许就有关于你们五爷下落的线索。”

此话一出，纵使天蓬再怒气难消，也只得强行压下心头戾气。

他愤愤地冲着地上的胖光头晃了晃拳头，厉声警告：“你最好老老实实交代些有用的东西！”

观月见状，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开了路。

“观月姑娘，我明白你忧心自家小姐的安危。”

齐铁嘴见状对着观月劝慰道，“可这桩祸事，并非避开此人便能全然消解的。换个角度来看，你家小姐此番出手救助一众受难乡民，亦是一桩莫大的善缘啊。”

他稍顿，又继续说道，“至于你家小姐，你也不必太过焦灼担心。我已为此事占过一卦，卦象显示，她得有缘人相护，劫数虽有，但险处皆可化解，虽历波折，终能化险为夷。”

“多谢，那就借八爷吉言了。”

虽然这些话并未让观月安心多少，但她还是对齐铁嘴的好意道了谢。

“哎，无法~无妨~”

齐铁嘴摆了摆手，捧起手中药碗，脚步轻快地朝着张启那边走去。

光头方才挨过拳头，又被重重威慑，神志已经有些恍惚。看见齐铁嘴端着药碗朝自己走近，本能地抱住头颅，身子往后瑟缩。

“光头兄别怕。”

齐铁嘴脸上漾开温和的笑意，柔声安抚道，“这碗汤药是用来驱虫的。你体内被应声虫寄生，服下此药，邪虫便会离体，你的怪病就能好了。”

驱虫、应声虫、寄生，这些说辞对于文化程度为零的胖光头而言，基本就和听天书一般。

几句话里，他也就只听懂了一句，那就是，自己身子里钻进去了虫子。

“虫子！有虫子！身子里有虫子！”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但因为双手被张启山牢牢制住，动弹不得，他竟猛地埋下头，拿额头狠狠往地面磕碰，嘴里语无伦次地嘶吼：“虫子出来！快出来！”

祭台周边地面散落不少棱角尖利的碎石，只重重一下，他的额头便被硌破，暗红的血珠顺着皮肉缓缓淌下。

“哎哟！”

齐铁嘴被他这番癫狂举动惊得身子一缩，手中药碗险些脱手，汤药晃出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