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民间传说

36：民间传说

三人抵达村长的家中，说明来意之后，尹知叙拿出了最后一副草药，用在了村长李金贵的身上。

灌药下肚、腹中绞痛、呕出虫体、撒盐灭虫，整套救治步骤她早已烂熟于心，操作起来有条不紊。

驱虫吐出的虫体撒上盐后很快消融成一滩水渍，慢慢渗进地面消失不见。

村长李金贵俯身盯着那片痕迹，脸上又惧怕又费解。他和村里其他人一样，完全想不起自己怎么会在祭台上醒来，也搞不懂到底是什么时候染上的这种怪虫子。

他仍低头怔怔盯着地面，嘴里不停喃喃称奇，蔡婆婆在一旁看不下去，出言催促道：“别愣着了，赶紧跟尹小姐讲讲隔世老祖的事。”

李金贵年岁与蔡婆婆相仿，但蔡婆婆是全村为数不多读过书、通晓笔墨的人，平日里邻里要写书信、记账目，都会登门求助，所以她在乌泥坳的声望远高于旁人，就连村长李金贵对她也颇为信服。

李村长点点头，将尹知叙引进了堂屋，屋内是民国乡间最常见的陈设，进门便是一张四方八仙桌，两侧对称摆着配套的木椅，古朴简陋。

“尹小姐，请坐。”

他抬手虚引，示意尹知叙落座，接着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相传道光年间，长沙地界出了一位奇人，世人称他为隔世老祖，传言此人拥有逆转光阴、改天换命的通天本事。

当朝帝王听说了他的神通之后，心生觊觎，调遣了十万大军围困长沙城，想要将隔世老祖收为己用。但不承想大军尚未抵达城门，隔世老祖就已经提前施下大法，满城百姓的脸都变得模糊难辨，官兵根本无从辨认隔世老祖的真身。

更为诡异的是当天夜里，连那位皇帝自己的脸也开始变得涣散不清起来。

后来为避兵祸，隔世老祖施展法术遁走，率领一众追随信众去往了一处名为虚密境的洞天福地，在那里构建了世外桃源，坐拥无数金银珠宝，门下众人全都得以长生不老，永享荣华富贵。”

说到尾声时，李村长的眼底满是热切的憧憬，显而易见，时至今日，他依旧对这套虚无缥缈的传说深信不疑。

听完李村长绘声绘色地讲述，蔡婆婆不禁唇角一撇，嗤笑一声：“什么长生不老，说得有鼻子有眼，倒跟真事儿似的。”

见蔡婆婆全然不信，李村长顿时有些急了，往前微微探了探身子，眼神格外认真，急忙辩解道：“老姐姐，这可不是我胡乱编的，我是亲眼见识过的。那人双手掐着法诀，不过片刻工夫，一只死了的鸟儿竟扑腾着翅膀活了过来！”

蔡婆婆只淡淡摇了摇头，眼底半点波澜都无，语气笃定：“不过是哄人的障眼法而已。”

听着二人各执一词的争辩，尹知叙却始终神色淡然，不置可否。

她自幼时便跟着祖父四处游历采风，寻访各地名贵药材。曾去往雪山寻人参、雪莲，也钻过西南群山采收重楼、天麻，在岭南寻过沉香、石斛，也坐船远赴南洋取过龙血竭、海风藤等域外药材。

长年四方游走，天南地北的风土人情、光怪陆离的乡野奇闻她也听说过不少。现下听完李村长的这番叙述，只觉得内核与坊间流传的诸多民间野史高度重合，尤其后半段描绘的长生秘境、逍遥享福的说辞，分明是蛊惑旁人入教的幌子。

可即便心中认定传说漏洞百出，但昨夜祭台发生的种种却是她的亲眼所见，是她还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象。

既无法全盘认同村长的迷信说辞，也不能完全附和蔡婆婆全是障眼法的定论，尹知叙此刻也是万千思绪缠作一团乱麻，让她倍感困惑。

“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

尹知叙不愿再绕弯子，径直开口发问：“李村长，这句话你有印象吗？”

李村长听后先是面露茫然，凝神思索片刻，倏然像是触碰到了什么忌讳，面色骤然凝重了下来。

“啊！”

不等李村长再开口，院子里骤然响起了二毛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