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暴露

24：暴露

“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

下一瞬，一道沙哑干涩、毫无起伏的机械人声，突兀地在雨夜中响起。

他们维持着张嘴僵立的诡异姿态，唇瓣几乎不见开合，却源源不断吐出重叠的语调。

雨声淅沥，可这诡异的诵念声却层层叠加、穿透雨幕，从最初的零星几道，迅速蔓延至整座祭台。

“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

无数人声交织缠绕，形成一股刺耳的嗡鸣，狠狠扎进耳膜。

躲在草丛中的几人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耳朵。

小女孩被吓得浑身如筛糠一样，小手死死抓着吴老狗的衣襟，把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连呼吸都变得细碎。

就在这时，一道惨白刺眼的闪电轰然划破夜幕，蓝森森的电芒瞬间铺满整座祭台。

电光绽开的一瞬，石台上所有面无表情的村民，脖颈以一种违背骨骼常理的僵硬角度，齐刷刷猛地偏转。

一张张毫无生气的脸，同一时刻，精准转向了尹知叙他们藏身的野草丛方向。

铺天盖地的诵念声戛然而止。

雨珠砸在草叶上哗哗作响，四下再没有半点人声。突如其来的死寂，比方才的怪叫更让人毛骨悚然。

草丛里的他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胸腔闷得发疼。

小女孩埋在吴老狗怀里，身子抖得几乎要晕厥过去，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袖，却不敢发出一丝半点的抽噎。

仅仅数息的死寂过后。

那一片诵念，陡然再次爆发。

“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因果自掘开我祖等你来……”

不再是平缓的念诵，而是一句赶着一句，越念越快，越念越急，沙哑的人声层层堆叠，如同无数亡灵在雨夜之中疯狂呓语。

声音越来越尖利，裹挟着滂沱的雨势，一遍一遍，不停歇地撞向众人的耳膜。

祭台上，那一双双灰蒙蒙、没有半分神采的眼珠，一动不动，牢牢盯死草丛的方向。

他们明明隔着一片荒草，却仿佛已经清清楚楚看见了草丛里藏匿着的每一个人。

“跑！”

眼见位置暴露，吴老狗低喝一声，几人当即拨开齐膝的野草，跌跌撞撞地冲回路面，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狂奔。

没有一个人敢回头。

夜风裹挟冷雨抽打在身上，一行人拼尽全力跑着，循着小女孩断断续续的指引，总算找到了她的家。

进门、关门、落闩，一连串动作忙乱急促，全是求生本能的驱使。

稍稍得以喘口气后，再看几人皆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脸上流淌着的早已分不清究竟是汗水还是雨水，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在不大的院落里此起彼伏。

“这样不行。”

目光扫过那扇单薄破旧的木门，吴老狗眉头拧起，转头看向瘫坐在地、气息尚未平复的天蓬，“快，找些结实的桌椅柜子过来，把门抵住。”

“是！”

天蓬撑着墙壁踉跄起身，拖着还在酸软的双腿朝着里屋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