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祭台人影

23：祭台人影

几人下意识抬眼看去，只见天蓬正栖身在树枝上，顺着树干一溜滑坠而下。

“你格化生子，这个时候爬树不要命了！”

双脚才落地，吴老狗便抬手给了他一记爆栗。

“嘘。”

天蓬顾不上多做解释，飞快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赶紧钻进旁边的野草丛里。

荒草尖利的叶边刮过众人的面颊，潮湿腐冷的泥土腥气混着雨水的潮气，一股脑钻进鼻腔。

“你们看那里。”

天蓬把嗓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一丝气音，抬手指向前方那片开阔平整的石台。

顺着天蓬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那祭台之上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影，乌泱泱挤作一片。

而那些人就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的躯壳，个个大张着嘴巴，脖颈僵直后仰，空洞的脸孔全然朝向夜空，一动不动。

一道惨白闪电骤然劈落，瞬间把整片祭台照得如同白昼。

小女孩身子猛地一缩，险些叫出声。

吴老狗眼疾手快，当即捂住了小女孩的嘴巴。

小女孩的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双眼睛瞪得滚圆，颤巍巍地伸手指向祭台的人群，牙齿都在微微打颤：“那是蔡婆婆…… 还有张大叔……”

吴老狗目光沉沉地锁着石台上那一排排麻木的人影，“看来这些人就是村子里的村民了。”

天蓬微微点头，强压心底的悸意，继续向吴老狗汇报起自己的发现。

“五爷，我跟着你离开破庙的时候，才跑出去了没多远，就发现了好几户人家的院门敞开了。可是等我上前去和他们搭话的时候，那些人就像是看不见我一样，一点都不搭理人，就是耷拉着脑袋走路。天越黑，开门的动静就越多起来，而且那些出来的人也全都是一个模样，不言不语的，然后我就一路跟着他们走到了这里，想着爬上树，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方才说，他们一开始是低着头走路的？”

尹知叙看着前方全部无一例外仰着头的村民，低声发问道。

“没错。”

天蓬连忙应声，脊背绷得发紧，“起先个个都是耷拉着脑袋的，可从刚才打雷闪电开始，他们就跟中了邪一样，猛地抬起脑袋看天了。”1

再次回想起之前看到的这一幕，天蓬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时，又一道电光撕裂夜幕，冷白的光泼洒在一众村民僵冷的脸上。

观月浑身汗毛倒竖，瞳孔猛地放大，指尖死死攥住尹知叙的衣袖，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小…… 小姐…… 你看队伍末尾那一个，是不是就是我们先前撞见的那个怪人。”

话音落下，尹知叙和吴老狗同时看向了人群的末尾，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看样子，这种模样的怪人远不止一个。”

吴老狗侧过头，用气音对尹知叙说道。

尹知叙缓缓颔首，方才电光一闪的刹那，她已然看到了数张形状诡异的脸孔隐匿在人群之中。

滚滚雷声渐渐消退，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噼里啪啦打在草叶与泥土之上，砸碎了山野的死寂。

雨水顺着村民僵硬仰起的下颌不断淌落，浸透了他们的衣发。

死寂的祭台上，一阵诡异的咕噜声接连炸开，像是有异物在众人喉间蠕动、翻滚、蓄势，黏腻又阴森，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