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假只有短短两天。
谢承峻没有立刻莽撞地袒露心意。但他的行为,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从前,他会很自然维持姐弟的距离。肢体接触尽量避免,分寸感拿捏得清清楚楚。
现在,界限在一点点模糊。
早上起床,季颜礼在厨房准备早餐。煎蛋滋滋作响。谢承峻走过去,不再像以前那样站在厨房门口等着,而是走到她身侧。空间狭小,两个人胳膊会不经意碰到。
季颜礼侧过身看他
“醒了?洗漱好了?”


“嗯。”
谢承峻应答,目光落在她侧脸。
他伸手,很自然地拿掉落在她发间的一小片碎蛋壳。指尖擦过她的鬓角,温热的皮肤相触。
季颜礼身体微微一僵,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怎么了?”
谢承峻收回手,面上装作若无其事,心底却记住她这个细微反应。
“没什么。”

季颜礼垂下眼皮
“鸡蛋快好了,你去餐桌那边等。”

她隐约察觉到,谢承峻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
相处的氛围,眼神,一些小动作。和过去二十多年的姐弟模式,出现了细微的偏移。
以前谢承峻跟她亲近,是弟弟式的,大大咧咧,坦荡无忌。现在,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太重,太灼热,带着一种不属于姐弟的专注。
吃过早饭,季颜礼打算出门,去书店。

“你要出去?”
谢承峻看见她拿包。
“嗯,去书店逛逛。”


“我跟你一起。”
谢承峻立刻开口。
“你不用在家休息吗?好不容易休假。”


“在家也没事做,陪你。”
他语气平淡,不给拒绝的余地。
两个人一同出门。
成都街头人来人往。夏日阳光热烈,季颜礼撑开一把遮阳伞。伞的面积不算特别大。
从前,谢承峻会自觉走在伞外,任由太阳晒到自己,把伞下阴凉留给她。
这一次,他直接走到伞底下。
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几乎贴在一起。伞面之下,是一小块只属于他们的狭小空间。街上人声喧嚣,可在这一方小小的阴影里,季颜礼能清晰听见身旁少年沉稳的呼吸声。
她侧头看他一眼。谢承峻目视前方,神情自然,仿佛一切理所应当。
走到斑马线,红灯。
行人很多,人潮涌动。有路人从旁边挤过来,快要撞到季颜礼。谢承峻手臂不动声色抬起来,挡在她身侧,把她护在自己内侧。
手臂没有直接抱住她,却隔绝外界拥挤的人流。
肢体的距离,近得过分。
季颜礼心跳莫名乱了一拍。
“承峻。”

等红灯间隙,她轻声开口
“你最近……好像有点不一样。”

谢承峻转头看向她,眼底很静

“有吗?哪里不一样。”
他不主动挑明,把问题抛回给她。
季颜礼抿了抿唇,一时又说不出确切的话语。总不能直白说,你看我的眼神不对劲,肢体距离越界了。说出来,反倒显得自己胡思乱想。
绿灯亮起,人群向前走动。
“没什么。”

她把话咽回去。
书店里面冷气充足。书架林立,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季颜礼走到文学区,慢慢浏览书架上的书籍。谢承峻跟在她身后,没有打扰她,安安静静陪着。
他平时大部分时间泡在训练室,看的大多是比赛复盘录像,很少逛书店。周围安静的环境,他的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季颜礼身上。
看她垂眸看书页的模样,看她指尖划过书脊。
季颜礼抽出一本书,翻阅几页。
“这本你看过吗?”

她转头问谢承峻。
谢承峻凑近,低头看书本。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额角。
季颜礼身体微微绷紧,下意识往后撤了一点距离。

“没有看过。”
谢承峻目光从书本移到她脸上,低声道

“我平时很少看书。”
“打比赛训练太忙了?”

季颜礼合上书本。

“也不全是。”
谢承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

“以前很多心思,都放在不该放的地方。”
季颜礼抬眼望他,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盛放的情绪,不再是弟弟的单纯依赖。有沉沉的,汹涌的爱慕,几乎要溢出来。
那一刻季颜礼心里咯噔一下。
她好像隐约猜到了什么。
心里升起一阵慌乱。
她匆匆收回视线,把书放回书架
“我们走吧。”

离开书店,外面阳光刺眼。
一路回去,路上两个人话比来时少了不少。
回到家,季颜礼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她靠在门板上,心脏砰砰跳。
谢承峻刚刚那个眼神,太直白。
他知道收养的真相了。所以……
季颜礼不敢继续往下想。
另一边,谢承峻站在客厅。他清楚,刚刚在书店,季颜礼已经察觉到他的心意。
试探已经做了。
效果有,但是,也让她产生了退缩。
不能逼得太紧。逼迫只会让她本能后退。
他是职业选手,最懂得拉扯节奏,懂得把控进攻时机。打比赛不会一股脑全部技能交光,追人也一样。
他收敛锋芒,接下来几天,稍稍退回安全一点的距离。不再做过分越界的肢体触碰。
可那份特殊的在意,没有半分收回。
会记住她随口提起想吃的小点心,外出回来就顺手买回来;会留意她的作息,如果她熬夜,会敲门提醒早点休息;她生理期不舒服,他默默把暖水袋充好电送到她房门口。
不再贸然靠近身体,但是生活里,处处渗透他的关心。
不是弟弟那种大大咧咧的关照,是男人对心上人的细致。
季颜礼感受得到这份变化。心里五味杂陈。
二十多年姐弟的身份烙印太深。哪怕知晓没有血缘,思想上,依旧很难立刻转换过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承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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