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X白凤九（25）

回到原来的院子时，天已经大亮了。

凤九的脚底板沾了一路灰，鞋面也蹭得脏兮兮的，可她整个人精神得很，蹲在井边哗哗地打水洗脸。

随元青坐在她屋里的桌边，拿她桌上的凉茶灌了两口，脸上那几道血痕被他随手抹了一把，半干不干地糊在颧骨上，像只打架打输了还硬撑的野猫。

凤九洗完了脸进屋，看见他这副样子就皱眉："你就这么坐着？脸也不洗，血也不擦，一会儿结痂了抠都抠不下来。"

随元青懒得理她，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两条长腿架在桌沿上，闭了眼："吵。"

"你吵还是我吵？"凤九把布巾拧湿了走到他跟前，伸手去够他的脸，"抬头。"

随元青掀开一只眼皮，看见她举着湿布巾凑过来的架势，眯了一下眼："你干嘛？"

"给你擦脸。"凤九理直气壮地拿布巾贴上了他侧脸那道血痕，力道不轻不重地蹭了两下。

随元青浑身一僵，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防备劲儿差点让他抬手把这布巾打飞。

可凤九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按得死死的。

"别动，伤口里有灰。"她凑近了看他的脸，额头几乎贴到他鼻尖，"你这血是从哪儿溅的？"

随元青被她按着，后槽牙咬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别人的。"

"哪个倒霉蛋的？"

"蓝衣服那个管事的。他一看见我就往后退，自己绊倒磕在石阶上了，血滋了我一身。"

凤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噗"地笑出声来："你把他吓成那样？"

"他活该，"随元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你关那种地方，我没拆他的骨头算他走运。"

凤九笑眯眯地继续给他擦脸，布巾从颧骨擦到下颌，又擦到他耳根底下那块蹭破了的皮。

她擦得仔细，目光专注地落在他脸上，睫毛根根分明地垂着，在眼底投下两片小小的扇影。

随元青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侧脸往旁边别了一下："行了，我自己来。"

"别动。"

"白凤九——"

"我说别动。"

随元青的嘴闭上了。不是怕她，是……他自己也说不清。

她凑得那么近，他几乎能看见她眼底映出来的自己的倒影——头发散了、脸上挂着没擦干净的血、眼底有乌青，整个人狼狈得要命。

可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像冬天夜里从云缝里漏出来的星星，不烫，可照得人发愣。

他把脸又侧回去了一点，让她擦。

等凤九终于把他脸上那几道血痕擦干净了，退后两步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行了，干净了。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没有。"随元青站起来，把架在桌沿上的腿收回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站起来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低头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搁。

是一串钥匙，铁质的，沉甸甸的，上头系了根红绳。

"什么？"凤九探头。

"我这院子的钥匙。"随元青把钥匙往她手边推了推，语气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调调，

"老头儿这回动了手，保不齐还有下回。你搬到我那儿住，我西厢空着，离我近，省得我大半夜满府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