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X白凤九（18）

凤九在院子里蹲了九天，快长蘑菇了。

这日清晨她正拿树枝逗蚂蚁玩，随元青破天荒在辰时就闯进她院子。

一身鸦青窄袖劲装，头发高束，腰悬长刀，整个人利落得像刚打磨过的刃。

他站在门口气势汹汹扫了她一眼，凤九以为他又要来骂人，脑袋先缩了半寸。

随元青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黑铁令牌朝她面门扔过去。

凤九一把接住，令牌冰冷沉手，上头刻着一个"随"字。

"换衣裳，跟我出门。"他说。

凤九眨了眨眼睛："出门？去哪儿？"

"镇子上。你再窝下去就长成蘑菇了，到时候我还得找人来拔你，麻烦。"

凤九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蹦起来，额间凤羽花都亮了一亮："真的？你让我出去？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随元青嗤了一声："少废话。一刻钟，换好出来，过时不候。"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偏过头来，嘴角挂着一丝欠揍的笑，"穿朴素点儿，你那一身红跟靶子似的，让人当土匪头子给砍了可别怪我。"

凤九冲他背影吐了吐舌头，转身回屋翻箱倒柜。

最后她从柜底找出一件石青色的旧斗篷把自己裹严实了，只露出一张小脸，蹦蹦跳跳地跑出去。

随元青在垂花门外等着，斜倚在墙上，双臂抱胸。

凤九跑到跟前的时候他上下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她裹得严实的斗篷上顿了顿，嘴角那个笑又浮起来："裹成粽子了。"

"你让我朴素点儿的！"

"我让你换衣裳，没让你把自个儿套进麻袋里。"

随元青直起身，伸手在她兜帽上拍了一巴掌，拍得凤九往前踉跄了半步，他抬腿就走，"跟上，走丢了可没人找你。"

凤九碎步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昂首阔步走在前面、把王府大门一推、外头灰蒙蒙的天光一下子涌进来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活泛起来了。

她将近十天没出过王府的门了。

镇子叫洛安镇，不大，一条主街从东贯穿到西，两边铺子鳞次栉比，卖布的、卖面的、卖糖葫芦的，人声杂沓烟火气十足。

凤九一钻进街口就像鱼入水，整个人都活了。

"看那个！糖炒栗子！"她三步并作两步窜到一个摊前，手指头指着锅里的栗子眼睛放光。

那摊贩被她吓了一跳，抬眼看见她身后慢悠悠走过来的随元青，脸色"唰"地白了三分，手里的铲子差点掉锅里。

"世、世子……"

随元青没理他，从袖子里摸出两枚铜板撂在摊上，偏头对凤九说："拿吧。"

凤九美滋滋地捡了一包栗子捧在怀里，剥了一颗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又舍不得吐，含含糊糊地冲随元青说："甜的！"

随元青看着她在街面上欢天喜地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父亲在书房里说的话。

老王爷说："那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留着做甚？查清楚底细就处置了，莫留祸患。"

他当时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我乐意。"

老王爷的眼神像刀子剜在他脸上，他没躲，笑嘻嘻地迎上去。

最后老王爷冷笑一声，挥手让他滚。他滚了，怀里还揣着那颗白天没舍得吃的冰糖。

"随元青！"

前方传来凤九的大喊。他抬眼一看，那姑娘已经窜到了街尾一个卖泥人的摊子上，手里举着一只刚捏好的小狐狸泥塑朝他挥舞，泥狐狸耳朵尖尖的，尾巴翘得老高，跟她本人有八成神似。

"你看你看！像不像我？"凤九把泥塑举到他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