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寒提着药箱走上二楼,步伐极稳,连衣角都未沾上半点雨水。她径直走到桌案前,将药箱轻轻放下,目光扫过萧珩、沈砚和阿蛮,最后落在那块染血的玉佩上。

“王爷说,死者身上有密信?”她的声音清冷如碎玉,不带一丝情绪。

萧珩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折扇轻摇:“苏姑娘好耳力。不过,本王更想知道,沈推官从死者胃里剖出这块玉佩时,可曾注意到死者的指甲?”

沈砚眉头微蹙,显然没料到萧珩会问这个。他沉默片刻,冷声道:“死者指甲缝中有青泥,且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腹有薄茧,不似常年握笔的读书人。”

“不错。”苏清寒突然开口,她从药箱中取出一块白布,将玉佩包好,指尖轻轻摩挲过玉佩边缘的刻痕,“这玉佩不是礼部公子的贴身之物,而是被人强行塞入喉中的。玉佩边缘有细微的齿痕,说明塞入时死者尚有气息,但已无法挣扎。”

她抬眼看向沈砚,目光如刀:“沈推官,死者并非死于巷弄,而是死于千金坊内。凶手在杀人后,将尸体从二楼窗户抛出,恰好落在巷弄的草垛上,才没有发出声响。至于胃里的玉佩,是凶手故意留下的线索,意在嫁祸千金坊。”

阿蛮闻言,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如常,轻笑道:“苏姑娘好本事,仅凭一块玉佩,就能推断出这么多?”

“不止玉佩。”苏清寒从药箱中取出一枚银针,针尖沾了一点从玉佩上刮下的粉末,放在鼻尖轻嗅,“死者生前中了‘醉仙酿’,此酒无色无味,但遇血则生毒。凶手在死者饮酒时下了毒,待毒发后,再将其从二楼推下。而‘醉仙酿’的解药,只有千金坊有。”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萧珩:“王爷,您说死者身上有密信,可曾想过,那密信或许就藏在‘醉仙酿’的酒坛里?”

萧珩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折扇“啪”地合拢:“苏姑娘果然聪明。本王的人已经去查千金坊的酒窖,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上,“凶手既然敢在千金坊动手,又留下如此明显的线索,显然是有备而来。沈推官,你最好尽快封锁现场,免得凶手趁乱逃脱。”

沈砚深吸一口气,终于意识到这案子远比想象中复杂。他抱拳行礼:“下官明白。”说罢,转身快步下楼,指挥人手封锁千金坊。

阿蛮看着沈砚的背影,轻叹一声:“王爷,您这是要把我千金坊变成大理寺的公堂啊。”

“阿蛮坊主,”萧珩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这案子牵扯甚广,你若不想千金坊被连累,最好配合本王。至于那位苏姑娘……”他回头看向正在收拾药箱的苏清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本王倒想看看,她还能查出什么来。”
苏清寒仿佛没听见,将药箱背好,转身欲走。

“苏姑娘。”萧珩突然开口,“你为何要帮我?”

苏清寒脚步微顿,没有回头:“我不是帮你,我是帮自己。‘醉仙酿’的配方,出自我家祖传的医典。凶手用此毒杀人,便是与我苏家为敌。”
说罢,她提着药箱,消失在楼梯口。

阿蛮望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这姑娘,不简单。”

萧珩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窗外:“京城的水,从来都不浅。不过,有她在,这案子倒是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向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雨扑面而来。远处,大理寺的灯笼在雨幕中摇曳,像一串即将燃尽的星火。

“沈砚,”他低声自语,“你可别让我失望。”
雨声渐急,掩盖了所有声响。而千金坊的灯火,在风雨中明明灭灭,仿佛一只半睁的眼,静静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暗流涌动。
【下一章预告】
大理寺封锁千金坊后,萧珩与苏清寒、沈砚、阿蛮组成临时小队,开始追查“醉仙酿”的来源。他们发现,酒窖中的酒坛被人动过手脚,而真正的密信,竟藏在一只看似普通的酒壶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