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疆花海赴告白，一程风雪载温柔

苏宥礼恰好从二人身侧走过，不动声色朝于佳佳比了个大拇指。于佳佳愣怔一瞬，瞬间反应过来，慌忙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难掩惊喜。

肖若华望着成片浅紫玫瑰，再联想到此行所有开销全由阳泉承担，心底瞬间有了答案。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苏宥礼：“是阳泉准备跟宥恩姐求婚，对不对？” 苏宥礼含笑点头，没有否认。于佳佳闻言立刻拽着展坤往前挤，生怕错过半分浪漫场面。

雪场出口一片开阔平整的雪地之上，无数浅紫色玫瑰铺成巨大的心形图案，两道绵延的花束线条顺着雪道向上延伸，仿佛一条专为心上人铺设、通向幸福的花路。花阵旁立着十余名身着白紫拼色滑雪服的舞者，低声核对流程，做最后的彩排。一名男生拿着对讲机快步跑来，低声报了句 “来了来了”，所有人迅速就位站好。

阳泉一身滑雪服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后舞者呈扇形分列两侧，安静等候心上人的到来。

山顶雪道上，一队滑雪者顺着坡道匀速滑下。领头的楚砚轩滑行又快又稳，身后紧跟着几名穿亮色雪服的同伴，楚砚清紧随其后，队伍末尾的苏宥恩速度平缓，神态松弛，完全没有预料到前方等待自己的盛大惊喜。

她顺着花束标记的路线滑至平地，稳稳停在紫色玫瑰花海边缘，摘下护目镜，茫然地望着眼前一切：满地盛放的浅紫玫瑰、整齐列队的舞者，还有立于人群前方、含笑凝望她的阳泉。她尚未来得及理清思绪，熟悉的旋律骤然响起。

《Hit Me Baby One More Time》的前奏响起，苏宥恩瞬间怔住 —— 这是她最偏爱、循环无数次的歌。阳泉同身后十几名舞者踩着节拍整齐起舞，看得出反复排练许久，动作利落默契，一边舞动一边缓缓向苏宥恩收拢，最终将她圈在花海中央。

阳泉跳完收尾动作，微微喘着气息，眼底盛放的笑意，比雪面折射的日光还要耀眼。苏宥恩看着一身厚重滑雪服的他，在零下十几度的寒风里，认真跳着自己最爱的舞曲，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乐曲落下尾声，两名舞者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捏住阳泉滑雪服拉链，顺势向下一拉。外套敞开，内里竟是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围观人群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与欢呼。阳泉从身后接过一大束浅紫玫瑰，在苏宥恩面前单膝跪地。

冬日暖阳落在雪地玫瑰上，晕开一层温柔柔光。阳泉仰头望着眼前的女孩，声音因紧张与极致的欢喜微微发颤，每一句告白都清晰郑重：

“宥恩，我们从小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年少时我只把你当作妹妹，可年岁渐长，心思慢慢变了。我不再甘心只做你的哥哥，我想长久陪在你身边；会下意识介意你身边出现其他异性，生出许多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占有欲。那一刻我终于明白，所有莫名的情绪，根源都是我早已深深喜欢你。”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热笃定：“宥恩，我喜欢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苏宥恩积攒许久的眼泪终于滚落，一边落泪一边开怀大笑，用力重重点头，哽咽却清晰地应声：“我愿意。”

她俯身接过花束，阳泉起身掏出戒指，轻柔套进她的无名指。下一秒他捧住她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四周爆发出震耳的掌声与欢呼声，楚砚轩在一旁欢快吹起口哨，于佳佳激动地不停拍打展坤肩膀，被拍得呲牙咧嘴，脸上却同样挂着温柔笑意。

楚砚清独自站在人群外围，静静望着花海中央相拥的两人，望着苏宥恩指尖戒指折射的细碎光芒，心底翻涌着复杂心绪。既有为挚友修成正果的暖意，又掺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她移开视线，望向远方覆满白雪的连绵山峦，轻轻呼出一团白雾，沉默不语。

展坤站在于佳佳身侧，侧头看向她冻得通红、却满是雀跃光彩的脸庞，看着她为旁人幸福激动到跺脚的模样，不自觉唇角上扬。他没有多说半句情话，只是收回目光，陪着她一同用力鼓掌。

中午饭是在山脚下一家热气腾腾的东北菜馆里解决的。铁锅炖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包厢，大家围坐在炕桌旁，话题自然围绕着上午那场求婚打转。于佳佳是最兴奋的那个，举着手机给没看到全程的肖若华补描述，手舞足蹈，连比带画，仿佛求婚的主角是她自己。阳泉被苏宥恩勒令坐在身边，无名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偶尔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然后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楚砚轩在一旁起哄让阳泉讲讲准备了多久，阳泉被逼无奈，老实交代了前后筹划了三个月，连那首舞曲都是偷偷跟着视频练了无数遍的。苏宥恩听完，又气又笑地锤了他一拳，眼眶却微微泛红。

饭后，众人重新坐上缆车，回到山顶。下午的雪场比上午空旷了一些，阳光斜斜地洒在雪面上，泛着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泽。这一次，新手区的三人组已经不再需要教练陪同了——肖若华稳稳地滑在前面，姿态虽算不上专业，但已经能从山顶一路控速滑到山脚。苏宥礼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保持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会给她压力，又能在她需要时及时出现。于佳佳和展坤也各自滑得有模有样，虽然偶尔还是会重心不稳歪倒在雪地里，但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笑两声，又继续往前滑。

楚砚轩是滑得最野的那个。他从山顶一路疾驰而下，雪板在身后扬起两道高高的雪雾，中途还不忘掏出固定在胸前的运动相机，把经过的每一个熟人都拍进镜头里。他拍到了于佳佳摔进雪堆里、只露出两条腿在外面的画面，拍到了展坤伸手拉她起来时自己也没站稳、两人一起滚进雪里的画面，拍到了肖若华稳稳滑过一片平整雪道时、身后不远处苏宥礼那道始终追随的目光。他没有拍到楚砚清——她滑得比上午认真了许多，不怎么说话，只是一趟一趟地从山顶滑向山脚，像是在用速度驱赶什么，又像是在用寒风冷却什么。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雪场的灯光次第亮起，将整片雪坡映成一片温暖的橘黄色。众人滑完最后一趟，收拾装备，前往此行的最后一个项目——温泉。

室外温泉泡池坐落在半山腰，四周被积雪环绕，池水却热气腾腾，蒸汽在冬夜的空气中升腾成一片白色的雾霭。身体浸入热水的瞬间，所有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于佳佳靠在池边，仰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说了一句“这才是人生”。展坤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上午也是这么说的”，于佳佳用水泼他，两人又闹作一团。肖若华坐在池边，身体浸在温热的水中，肩膀以上暴露在冬夜的冷空气里，冰火两重的触感让人格外清醒。苏宥礼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在水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抽开，也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也轻轻回握了一下。

楚砚清独自坐在池子的另一端，闭着眼睛，仰着头，蒸汽氤氲中看不清她的表情。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第三天清晨，一行人收拾好行李，搭乘中午的航班返程。飞机穿过云层时，舷窗外的雪山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中。于佳佳靠在展坤肩上睡着了，楚砚轩戴着耳机在看运动相机里拍的素材，阳泉和苏宥恩并肩坐着，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轻笑。肖若华靠窗坐着，望着窗外逐渐被云层覆盖的大地，感觉到苏宥礼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她没有回头，只是也轻轻握紧了他的手。飞机平稳地向前飞去，载着一行人，和这个冬天里所有被记住的瞬间，一起驶向来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