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越山海赴相拥，寒疆雪藏满心告白

苏宥礼在登机前，给肖若华发了三条消息。

「若华。」

「你做好准备了吗？」

「我要脱下羊外套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复。收起手机，登机。

十二个小时的飞行，落地时是国内晚上七点。直接去了公司，年会在下午就开始，他是压轴出场的那个人。整场会议他坐在主位上，听各部门汇报、做总结发言、给年度优秀员工颁奖，表情从容，语调平稳，滴水不漏地扮演着那个所有人熟悉的苏总。

晚上九点，会议结束。他拒绝了所有会后聚餐的邀约，提着那袋从肯尼亚带回来的水果，开车穿过夜色，停在了肖若华家楼下。

敲门声响起时，肖若华正窝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面前的小电炉烧着水，屋里暖意融融。她起身去开门。门打开，苏宥礼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大衣肩头沾着冬夜的寒气，眼底却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滚烫的温柔。他没有说话，侧身进门，先将水果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身，将她拥入怀中。

他的吻落下来时，带着冬夜的凉意和长途飞行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压抑了太久的思念。他吻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更用力，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缺失的所有触碰都补回来。他的手掌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一步步带向沙发的方向。他跌坐在沙发上，顺势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让她跨坐在自己身前，然后仰起头，继续这个漫长而炽热的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炉上水壶微微沸腾的声响，和两人之间交错的气息声。

吻够了。他停下来，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低哑，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抵达目的地的、如释重负的满足：“我回来了。”

肖若华没有回答。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在冬夜的安静中，感受着他胸腔里沉稳而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两层衣料传过来，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他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年假前夕，肖若华多批了五天年假，连着周末凑出了一整段空闲。苏宥礼在电话里说，带她去东北滑雪，语气里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雀跃，像是小学生春游前夜的兴奋。他还让她把于佳佳和展坤也叫上，说所有费用阳泉全包了。肖若华握着手机，沉默了两秒：“阳泉为什么请我们去玩？”苏宥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神秘：“去了就知道了。”“那还有谁去？”“楚砚清和楚砚轩也去。楚砚知没时间。我、宥恩、阳泉，一共八个人。”肖若华总觉得这阵容有些微妙，又问了一句：“是有什么事吗？”苏宥礼还是那句话：“去了就知道了。”

东北的冬天，是南方人想象不到的凛冽与壮阔。飞机落地时，扑面而来的冷空气让于佳佳当场打了一个激灵，连说了三声“好爽”。一行人入住酒店后稍作休整，傍晚便浩浩荡荡地杀去了一家地道的东北菜馆。热气腾腾的铁锅炖、锅包肉、酸菜粉条、酱骨架摆了满满一桌，配着温热的白酒，窗外是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屋内却是热火朝天的人间烟火。

吃饱喝足后，一行人去逛了冰雕夜市。冰灯在夜色中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整条街像一座晶莹剔透的童话王国。苏宥礼全程牵着肖若华的手，没有松开过。人多的地方，他会自然地侧过身，将她圈进自己怀里，用身体替她挡住拥挤的人流。他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没有刻意的表演，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本能地护着她，让她走在最安全的距离里。于佳佳在后面偷偷拍了张两人的背影，发给展坤，配文：“你看看人家。”展坤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

楚砚清走在队伍的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前面那两个人的互动。她看到苏宥礼低头在肖若华耳边说了句什么，肖若华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没有回答，但也没有抽开被他握着的手。她看到在经过一段人流密集的冰雕隧道时，苏宥礼直接将肖若华揽到身前，双臂从身后环住她，替她挡住了两侧挤过来的人流。她看到他们之间那种自然的、不需要言语的默契——像是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久到所有的动作都成了肌肉记忆。

楚砚清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脚下被冰灯映成彩色的雪地，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这是假戏真做了？她想起当初那场换婚，想起苏宥礼在楚家客厅里点名要肖若华时的表情，想起自己当时以为他只是需要一个替代品。现在看来，那根本不是替代。她没有把这个发现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后面的行程中，多看了肖若华几眼，目光里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重新审视的意味。

次日清晨吃过早餐，一行人搭乘缆车登上山顶滑雪场。晴空万里，暖阳铺洒在无边无垠的皑皑白雪上，折射出刺眼柔和的银光，整片雪场宛如一匹舒展铺开的素白绸缎，在澄澈冬日天光里熠熠生辉。

肖若华、于佳佳与展坤都是初次接触滑雪，全无基础，三人安分守己留在新手区，跟着教练一点点学习基础站姿、刹车技巧与缓坡滑行。苏宥礼丝毫没有去往刺激高级雪道的念头，换好雪板后全程守在肖若华身侧。静静望着她一遍遍顺着缓坡缓慢滑下，每当她重心摇晃失衡，便及时伸手稳稳扶住；见她完整平稳滑完一段路程，眼底会悄悄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练习一上午，肖若华已然能在初级雪道顺畅滑行。这时苏宥礼接起一通电话，简短应答几句便挂断，转头对众人开口：“我们先下山一趟，下午再上来滑雪。” 大家虽满心疑惑，却还是跟着他乘缆车折返山脚。

缆车落地游客中心，苏宥礼领着众人穿过大厅，朝着雪场出口走去。远远便能看见出口外围围了不少围观游客，工作人员正源源不断搬运一捆捆浅紫色玫瑰。于佳佳眼睛骤然一亮，悄悄扯了扯肖若华的衣袖：“看样子有人要在这里求婚！”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