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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告白拒赴情愫,一纸白花妥帖道别;荧幕乍见昔日少年,万千心

瑰夏之梦

晚上八点,法式餐厅。于佳佳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她穿了一条素雅的深蓝色长裙,头发放了下来,比平时在学校里穿着职业装的样子多了几分柔和。她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里面装着楚砚知送她的那条手链。她想,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还回去。她在服务生的引领下走到靠窗的座位,楚砚知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站起来,替她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体。于佳佳坐下,将礼品袋放在身侧的椅子上,微笑着打了个招呼:“楚砚轩哥哥好。”

楚砚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着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认真的纠正:“你可以叫我名字。”于佳佳微微一怔,然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楚砚知?”他点了点头。

菜是楚砚知提前点好的,一道道上来,精致而讲究。于佳佳握着刀叉,切了一块牛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你突然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楚砚知放下刀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着她,语气认真而诚恳:“你对楚砚轩的学习非常上心,我一直想找个机会感谢你。今天正好有空,就请你吃顿饭,聊表心意。”

于佳佳听了这句话,身上那股从进门起就一直绷着的紧张感,忽然就松了下来。她端起酒杯,笑着跟他碰了一下,然后真的开始跟他聊起楚砚轩的学习情况来——他的优势科目、薄弱环节、最近几次模拟考的波动、需要重点关注的方向。她聊得认真而投入,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偶尔还会穿插一两个楚砚轩在课堂上的趣事,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笑声清脆,不带任何拘谨。楚砚知听着,偶尔点头,偶尔追问几句,偶尔也被她的叙述带得弯一下嘴角。他发现和她聊天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她不会让他猜,不会用沉默制造压力,她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坦荡得像一本摊开的书。

饭吃到尾声时,于佳佳放下刀叉,拿起手边的礼品袋,轻轻放在桌上,推向楚砚知的方向:“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楚砚知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礼盒,没有接,只是说了一句:“只是一份礼物而已,不要有压力。”于佳佳看了他几秒,知道推辞不过,便将礼盒收回了包里,说了一句:“那就谢谢了。”

走出餐厅时,夜色正好。楚砚知自然而然地走向停车的方向,于佳佳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楚砚知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坐在后座的身影,没有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最终停在于佳佳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把手时,身后传来楚砚知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经过斟酌的郑重:“我们试试吧。”

于佳佳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她顿了几秒,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他。车厢内的灯光昏暗,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他的目光是认真的。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确认:“男女朋友的那种交往?”楚砚知说:“有区别吗?”于佳佳说:“区别可大了。”楚砚知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你不是喜欢我吗?”

于佳佳愣住了。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才轻声问了一句:“你知道?”楚砚知点了点头。

于佳佳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安全带的边缘,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目光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的、平静的清醒:“为什么要跟我试试呢?理由呢?”

楚砚知说:“你挺优秀的。”于佳佳听了,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自怜,只有一种温和的、通透的了然:“谢谢。我也觉得我挺优秀的。但这不是理由。”

楚砚知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理由很重要吗?”于佳佳毫不犹豫地回答:“很重要。”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于佳佳没有让他等太久,她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她早已想得很清楚的事情:“我是从初中时,去楚家接若华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你的。从那个时候起,就喜欢上你了。”

楚砚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他没有想到会这么早。

于佳佳继续说下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我也很清楚,你这样的人,对我来说只能是想想。我想了这么多年,想接触你,有的是机会——只要我想,我可以通过若华约你出来,可以在家长会后多留你几分钟,可以找各种借口跟你联系。但我一次都没有行动过。”她看着他,目光坦然而清澈,“因为我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知道,就算我可以跟你谈恋爱,哪怕做你的情人,那也只是短暂的拥有。只能是短暂的。”

她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声音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暗恋,就是自己异想天开。但是尝到了这异想天开的甜头之后,再失去——那就是刻骨铭心的痛。我不要那种痛。”

车厢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楚砚知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说话坦荡、目光清澈的女人,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东西——那种清醒的、不卑不亢的、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要什么的笃定。他在肖若华身上见过同样的光。但于佳佳是于佳佳,她有她自己的模样,不需要成为任何人的影子。

于佳佳见他沉默,没有追问,没有等待,只是伸手重新拉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她回过头来,看着他,最后说了一句:“谢谢你的手链,也谢谢你的机会。”然后她下了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单元门。她的步伐平稳,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她说的那些话一样,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楚砚知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那扇在她身后合拢的单元门,看了很久。他想起她方才说的那句话——“暗恋,就是自己异想天开。但是尝到了这异想天开的甜头之后,再失去,那就是刻骨铭心的痛。我不要那种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出一口气。他忽然分不清,那句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于佳佳收到花是在第二天傍晚。她下课回到办公室,看到自己的工位上多了一束花——没有夸张的礼盒,没有华丽的包装,只是一簇简单包扎的白色洋桔梗和尤加利叶,用牛皮纸裹着,系了一根深绿色的棉绳。花束上别着一张小卡片,巴掌大小,米白色的卡纸,边角压着细纹。她翻开卡片,上面只有两个字,笔迹克制而端正:「谢谢。」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寒暄。但她知道是谁送的。

她站在工位前,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淡淡的、释然的了然。她没有把花扔掉,也没有带回家。她找了个玻璃瓶,装上水,将那簇洋桔梗插了进去,放在了办公室的窗台上。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里微微透亮,像一句不需要回应的告别。

阳泉把那段视频发过来时,苏宥礼正在办公室审一份下半年的预算。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点开,是阳泉的消息,附了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你家那位前未婚妻的前男友,今天在公司季度会上被表扬了。你看看,小伙子进步不小。」

苏宥礼放下手中的笔,点开了那段视频。画面里是一个会议室,晋禹站在投影幕布前,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深蓝色衬衫,正在汇报某个项目的执行情况。他的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偶尔会用手势辅助说明,姿态比几个月前从容了许多。汇报结束时,画面外响起一阵掌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微微低头,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腼腆和被认可后的踏实。苏宥礼看完,没有评价,只是将视频转发给了楚砚清,附了一句话:「你要加油了。」

消息发出去后,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放下手机,重新拿起了那份预算报告。

地球的另一端,楚砚清正在公寓里准备明天的课程材料。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到苏宥礼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时,还有些意外——他们自从那次之后,几乎没有再单独联系过。她点开视频,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亮起的那一刻,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看到晋禹站在投影幕布前,穿着她没见过的一件深蓝色衬衫,头发剪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清瘦了些,但精神状态很好。他说话时语速平稳,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偶尔会抬手比划一个手势,那是他大学时养成的习惯——她记得很清楚。画面外有人提问,他侧耳听完,然后从容地回答,逻辑清晰,语气笃定。回答完后,提问的人点了点头,旁边有人带头鼓起了掌,他微微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大学时一模一样。腼腆的,带着一丝被认可后的不好意思,却掩不住眼底的光。

楚砚清摘下耳机,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陌生的城市天际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搅了一下。她想起大学时,他在辩论队里也是这样——平时话不多,但一站到台上,就像换了一个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整个人都在发光。她那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混进观众席,坐在角落里看他比赛。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每次看到他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样子,都会觉得心跳加速。她以为那样的日子还很长,她以为他永远会在那里等她。她以为她有的是时间。

她低下头,重新拿起手机,屏幕朝上,又看了一遍那段视频。这一次,她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讲话时,左手无名指上,没有戴任何戒指。她盯着那个细节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屏幕,将手机放在一旁,重新打开了面前的教材。但她握着笔的手指,久久没有落下。窗外,这座陌生的城市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她坐在灯下,像一尊静止的雕像。2

段评

磕到了,这氛围感好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