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写字楼,傍晚的霞光把街道染成温柔的橘红色
严浩翔开车,贺峻霖坐在副驾,脑袋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满心都是对晚餐的期待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一家格调雅致的日料店门口
推门进去,店内暖光柔和,淡淡的木质香气萦绕,安静又私密,侍者上前引路,将两人带到靠窗的卡座
严浩翔替贺峻霖拉开座椅,等他坐下,才在对面落座,菜单递过来,贺峻霖翻来翻去,眼睛亮晶晶的,指着上面的菜品

我要三文鱼刺身,还有玉子烧,还有寿喜烧!
严浩翔笑着记下,又额外点了几样贺峻霖爱吃的,把菜单交还给侍者
没过多久,一道道精致的料理陆续上桌,新鲜的刺身色泽鲜亮,寿喜烧的小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甜香飘散开
贺峻霖拿起筷子,刚要夹起一块三文鱼,手腕就被严浩翔轻轻按住
慢点吃,小心冰

严浩翔夹起一块刺身,蘸好芥末酱油,递到贺峻霖嘴边,贺峻霖张口吃下,鱼肉绵密鲜甜,眉眼立刻弯成月牙

好好吃
寿喜烧锅里的牛肉在汤汁里翻滚,严浩翔夹起煮好的肥牛,在无菌蛋液里轻轻滚一圈,送到贺峻霖碗里
尝尝这个

贺峻霖一口吃下,嫩滑的牛肉裹着滑嫩的蛋液,滋味十足,他吃得兴致勃勃,时不时抬眼看向对面的严浩翔
吃到一半,贺峻霖忽然想起下午在公司发生的事,托着腮,慢悠悠开口

说起来,苏曼妮今天应该挺失落的吧
严浩翔放下筷子,伸手越过桌面,握住贺峻霖的手,指尖摩挲着他的指节,神色认真
不管她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我的心思,从来都只在你身上

贺峻霖心头一暖,唇角上扬,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店里放着轻柔舒缓的轻音乐,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灯火次第亮起
吃完晚餐,两人走出日料店,晚风微凉,严浩翔自然地牵住贺峻霖的手,十指紧扣,漫步在夜色街道上
吃饱了,要不要散散步再回家?

严浩翔侧头问他
贺峻霖点点头,靠在他身侧,慢悠悠地走着
夜色漫过城市的街巷,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晚风带着夜里淡淡的凉意,贺峻霖往严浩翔身边靠得更近,半边身子几乎贴在他身上
一路慢慢散步,没有目的地,就只是顺着人行道缓缓往前走
偶尔路过街边的小摊,飘来小吃的香气,贺峻霖会好奇地多看两眼,严浩翔便会停下脚步,陪着他张望片刻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
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

严浩翔低头看向身边的人,指尖轻轻收紧,牢牢攥住他的手
贺峻霖点点头,眼底还带着饭后松弛的笑意
车子驶回临湖公寓,车库的灯光亮起,两人下车,走进电梯,狭小的轿厢里只有彼此的呼吸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肩头,脑袋轻轻晃着,一身的疲惫都慢慢漫上来
打开家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严浩翔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就看见贺峻霖已经脱了鞋子,蜷在玄关的换鞋凳上,懒洋洋地不想动
累啦?

严浩翔走过去,弯腰,伸手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贺峻霖低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膛

有点
他声音软软的
严浩翔抱着他穿过客厅,走到卧室,轻轻把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
贺峻霖往被褥里缩了缩,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窗外湖面泛着粼粼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
严浩翔也褪去西装,换上宽松的家居服,躺到贺峻霖的身侧
贺峻霖立刻顺势滚过来,整个人窝进他的怀抱,脑袋枕在他的臂弯,手臂环住严浩翔的腰

今天过得好充实
贺峻霖闷闷地开口

去你的公司,吃好吃的,还看热闹
严浩翔抬手,手掌温柔地顺着他的后背,指尖抚过他的发丝,低声轻笑
以后这样的日子会有很多

他低头,在贺峻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下午苏曼妮的事,别放在心上

贺峻霖摇摇头,蹭了蹭他的胸口

我才不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
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床头的小夜灯调得很暗,朦胧的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个人
贺峻霖眼皮渐渐沉重,困意席卷而来,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严浩翔就这么抱着他,目光静静落在怀中人的睡颜上,心里满是安稳
他又轻轻吻了吻贺峻霖的发顶,低声呢喃
晚安,霖霖

夜色静谧,落地窗外的湖面泛着细碎的月光,卧室里只剩下均匀安稳的呼吸声
贺峻霖窝在严浩翔怀里,睡得眉眼柔软
床头柜静音的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没有备注,是一串陌生号码,只弹出短短一行字

哥,我在你家楼下
简单七个字,却让严浩翔周身瞬间褪去所有温柔暖意
这串号码、这个称呼,他刻在骨血里五年,一辈子都忘不掉
是黑帮旧部,是他唯一的义弟——沈安
严浩翔垂眸,小心翼翼松开环着贺峻霖腰肢的手臂,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了怀里熟睡的人
他替贺峻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顶,最后落下一个极轻的晚安吻
眼底最后一点暖意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沉寂多年、属于黑暗里的冷冽与疏离
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带上房门,隔绝了一室温柔月光
别墅大厅漆黑寂静,只留玄关一盏微弱的夜灯,严浩翔随手拿起挂在衣架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推门走出别墅
晚风凛冽,吹散了身上仅剩的温存
楼下路灯昏黄,一道身形挺拔的少年静静立在光影里,黑色卫衣、眉眼桀骜,浑身带着黑道独有的野性戾气
是沈安
看见严浩翔走出来,沈安紧绷的眉眼瞬间松动,快步上前,嗓音低沉恭敬

哥
严浩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色淡漠,声线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怎么找到这里的?

也是这一刻,尘封在严浩翔脑海深处的所有黑暗过往,顺着眼前人的模样,尽数翻涌而出,完整铺展开他不为人知的半生
年少时的严浩翔,本是堂堂正正的严家少爷,家世显赫,前程坦荡
可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夺走了他父母的性命,美满的家瞬间支离破碎
彼时他刚成年,痛失至亲,满心悲恸无助,唯一的亲人只剩固执古板、看重家族规矩的爷爷
两人因为父母后事、家族安排彻底爆发激烈争吵,爷爷的不解、苛责与束缚,压垮了濒临崩溃的严浩翔
年少意气倔强,他一气之下彻底决裂,连夜离家出走
雨夜盘山公路,心绪大乱的他车速失控,车辆冲破护栏,整台车直直坠下山崖
剧烈撞击、浑身骨碎,剧痛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以为自己会随父母一同葬身山谷
万幸,也是不幸
当时盘踞这片地界、一手遮天的黑帮老大途经山崖,救下了奄奄一息的他
重度脑震荡加上全身重创,让他彻底失忆
他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严家,忘了过世的父母,忘了那场决裂的争吵与绝望的坠崖
一无所有,无名无姓,像一具没有过去的空壳
黑帮老大见他心性狠、韧性极强,眼神里藏着天生的野性与杀伐气,破例将他收为义子,留在身边教养
从此,黑道多了一个无姓的得力心腹
五年光阴,他在最黑暗的泥潭里摸爬滚打,刀尖舔血、拳脚度日,抢地盘、平纷争、处理黑道所有见不得光的恩怨厮杀
他凭着狠绝的性子与过人的头脑,在帮派里站稳脚跟,成为黑帮老大最信任、最得力的义子,也是整个黑道人人敬畏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