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严浩翔所有的温存与侥幸
喜欢从来不是困住彼此的枷锁
真正的喜欢,是成全,是尊重,是让他拥有自己的天地,而不是圈在一方别墅里,日复一日被困、煎熬、失去所有自我
贺峻霖看着骤然僵住的人,轻声继续道

你喜欢我,所以你自私地把我锁在你身边,抛下工作、隔绝外界,用你的方式留住我

可这种喜欢,太沉重了

它困住了我,也困住了你自己

你怕我离开,怕我属于别人,可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床垫下的手机依旧安静躺着,那是他唯一的自由出口
他从来没有怪过严浩翔的偏爱,却再也承受不住这份窒息、极端、令人寸步难行的爱
严浩翔浑身僵硬,血色一点点从脸上褪去,眼底浓烈的爱意瞬间被恐慌与绝望覆盖
他听懂了
贺峻霖的意思是,喜欢不是禁锢,只要不放他走,这份爱,就是错的
他偏执守住的一切,在贺峻霖眼里,从来都不是偏爱,是枷锁
严浩翔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方才眼底那点脆弱的温情,一点点被慌乱覆盖
他往后稍稍退开半寸,目光死死锁着贺峻霖,像是听见了最不能接受的答案,胸口剧烈起伏
放你自由?

他低声重复这几个字,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不解
放你自由,然后呢?

然后你就会离开这栋别墅,回到马嘉祺那边,去过没有我的日子,对不对

他不是不懂贺峻霖口中的道理,道理他全都明白,可理智在汹涌的爱意和恐惧面前,不堪一击
贺儿,我以为喜欢你,把你留在我身边,就是对你好

严浩翔的嗓音沙哑,眼眶又泛上红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物质、陪伴、我的全部,唯独放你走,我做不到

我一想到放开手,你就会彻底不属于我,想到往后你的生活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我就承受不住

他伸出手,想要再去碰一碰贺峻霖的手腕,伸到半空,又犹豫地顿住,不敢贸然抓住
难道在你眼里,我这份不顾一切的喜欢,就只是枷锁吗

贺峻霖望着他痛苦的模样,心里也并不好受
他知道严浩翔不是纯粹的恶意,只是被执念困住。可感动归感动,现实归现实

喜欢不该是这样的
贺峻霖语气放轻,却没有半分退让

真正的喜欢,是我愿意留下来,而不是我被强迫留下来,现在的我,没有选择
床垫底下,手机安静地贴着床板,时刻提醒着他那条逃离的路径
只要时机合适,他就可以联系马嘉祺
可看着眼前濒临崩溃的严浩翔,贺峻霖的心又一次被拉扯得四分五裂
严浩翔垂落的手缓缓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所以无论我怎么做,只要我不放你走,在你这里,一切都是错的

严浩翔笑了一下,笑意却半点没有抵达眼底,满是苦涩
我明白了

可我还是做不到放手

与其放你走,眼睁睁看着你奔向别人,我宁愿就这么,把你留在我身边,哪怕你会恨我

卧室里的气氛已经沉到谷底,严浩翔那句“宁愿把你留在身边,哪怕你恨我”落下,空气凝滞得如同寒冰
贺峻霖望着他眼底那股不肯退让的偏执,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碾碎
他清楚,跟严浩翔讲道理、谈感情,已经行不通了,这个人被恐惧与占有欲牢牢困住,什么道理都听不进去
就在严浩翔还沉浸在绝望的情绪里,心神恍惚的刹那
贺峻霖眼疾手快,身体往前一倾,伸手飞快探进严浩翔的裤兜,指尖触到那把冰凉的手枪,一把将它掏了出来
金属冰冷的触感攥在掌心,沉甸甸的重量,瞬间让周遭的温度降到冰点
下一秒,贺峻霖抬手,枪口直直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乌黑的枪口贴着皮肤,寒意顺着肌肤蔓延全身
严浩翔瞳孔骤然炸裂,浑身的血液仿佛一瞬间全部抽干,方才还萦绕在脸上的苦涩、偏执,尽数被铺天盖地的恐慌取代
他猛地往前跨步,伸出手想要去抢,却又不敢贸然上前,生怕动作刺激到贺峻霖,指尖悬在半空,浑身都在剧烈发抖
贺峻霖!你要干嘛!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带着撕心裂肺的慌乱,往日的冷静强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把枪放下!快放下!

贺峻霖握着枪的手稳稳的,没有一丝颤抖,他抬眼看向面色惨白的严浩翔,眼底藏着疲惫,还有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放了我
他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胁

不然,我就杀了我自己
枪口死死抵着太阳穴,冰凉的金属触感提醒着两人,这不是玩笑
贺峻霖看着严浩翔濒临崩溃的模样,继续开口,语气淡漠,却字字戳中严浩翔最害怕的软肋

你也不想,往后日复一日,就跟一具冰冷的尸体待在一起吧
这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严浩翔心上
他可以接受贺峻霖恨他,可以接受贺峻霖对他满心埋怨,可他绝对承受不了贺峻霖的死亡
他拼尽全力禁锢、想要留住的人,如果就这样在自己面前消逝,那他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没有任何意义
严浩翔浑身僵在原地,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眶瞬间通红
他死死盯着那把抵在贺峻霖太阳穴上的手枪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连脚步都不敢再往前迈半步,生怕稍有异动,就会酿成无法挽回的惨剧
别这样……贺儿,别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他的嗓音破碎,满是哀求
你把枪拿开,我们好好谈,好不好?


我不要谈
贺峻霖摇了摇头,枪口依旧没有挪开半分

现在,给我答案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明明是明媚的清晨,此刻却弥漫着死亡的压迫感
贺峻霖用自己的性命,赌这一场逃离
冰冷的枪口死死抵着太阳穴,分毫未移
贺峻霖的神色平静得近乎残忍,眼底没有半分玩笑,只有破釜沉舟的孤注一掷
他已经耗尽了所有温柔、耐心和妥协,这是他唯一、也是最后的出路
严浩翔双腿发软,整个人濒临崩溃,猩红的眼底蓄满了慌乱的泪水,一贯强势偏执的脊梁,在此刻彻底弯折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贺峻霖的离开,不是日复一日的怨恨,而是彻底失去他,永远的、不可逆的失去
贺儿……求你了

天之骄子从未如此卑微狼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哽咽的哀求,彻底卸下了所有骄傲与偏执
我妥协,我不逼你,我什么都依你,你先把枪放下,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贺峻霖眼神未软,指尖稳稳扣着扳机,语气清冷坚定

回答我,放不放我走
每一秒的僵持,对严浩翔来说都是凌迟
他看着少年清冷决绝的眉眼,看着那随时会夺走他全世界的枪口,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坚守了这么久的牢笼,偏执了这么久的占有,在贺峻霖的性命面前,不堪一击
他可以困住他的人,困住他的时间,困住他的自由,却永远困不住他向死而生的决心
严浩翔喉间腥甜翻涌,滚烫的泪水终于砸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颤抖着抬手,一点点松开了禁锢所有的执念,声音破碎沙哑,带着彻骨的绝望与认输
我放……我放你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