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回头,看见严浩翔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身形孤峭,眼底混杂着受伤、愤怒,还有深入骨髓的绝望
身后接应的人也听见了动静,一时不敢贸然行动,僵持在围墙之外
晚风呼啸而过,吹散了夜里仅存的暖意
贺峻霖站在围墙之内,一边是触手可及的自由,一边是被他再次辜负、濒临崩溃的严浩翔
这场博弈,终究还是撞上了无法回避的对峙
月光冷白,将后院的草地镀上一层寒霜
贺峻霖僵在围墙缝隙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再也不敢往前分毫
围墙外林间的人影屏息蛰伏,接应的人看清院内多出的身影,立刻悄悄示意后方待命的马嘉祺
严浩翔一步步朝贺峻霖走近,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夜里的风掀起他的衣角,方才眼底翻涌的戾气被一层浓重的落寞覆盖,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果然还是要走

贺峻霖喉间发紧,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没法解释自己背负的秘密,没法说出系统的桎梏,所有想要逃离的理由,落在严浩翔眼中,只会变成又一次无情的抛弃
我以为……这些天好好陪着你,你会愿意留下来

严浩翔在距离他两步的位置停下,目光牢牢锁住他苍白的脸
我推掉所有工作,顺着你的喜好,不去逼你,不去束缚你,难道这样还不够吗?


严浩翔,困住彼此没有意义
贺峻霖强迫自己稳住语气

你放我走,我们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纠缠?

严浩翔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苦涩
是你当年先走进我的生活,是你给过我所有温柔,最后抽身离开的人是你

现在我只是想把属于我的人找回来,凭什么要说我纠缠?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当年的分开身不由己,不知道贺峻霖从始至终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围墙外,马嘉祺拨开树丛走了出来,站在围墙缺口对面,目光冷静地看向院内

严浩翔,放过他
严浩翔侧过头,看见围墙外的马嘉祺,眼底瞬间燃起浓烈的妒火
原来从一开始,这场出逃就和他有关

哥,你非要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严浩翔脊背绷紧,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
是你一直在暗中安排人接应他,对不对?


我只是想让峻霖拥有本该属于他的自由
马嘉祺看向贺峻霖,语气带着安抚

峻霖,过来,我带你离开这里
贺峻霖左右回望,心脏被撕扯得剧痛
一边是等待带他逃离牢笼的马嘉祺,是难得的脱身机会,一边是被再次背叛、情绪濒临失控的严浩翔
不要选他

严浩翔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抓住贺峻霖的手腕
贺峻霖,别跟他走,如果你今天踏出这道围墙,我们之间,就真的彻底结束了

话语听似退让,内里却藏着偏执的威胁,贺峻霖清楚,这句话背后,是严浩翔所有的底线

我……
贺峻霖嘴唇颤抖,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远处安保的脚步声接连靠近,接到指令的几名保镖快步赶来,静静站在严浩翔身后,将整片后院包围
接应马嘉祺的人见状,也悄悄做好了对峙准备,气氛一触即发
马嘉祺皱眉

严浩翔,非要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吗?
是你们逼我的

严浩翔的视线重新落回贺峻霖身上,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期盼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贺峻霖,你是留下来,还是跟他走?

清冷月光下,所有人的等待都汇聚在贺峻霖身上
他站在围墙缝隙前,一边是墙外可望而不可即的自由,一边是身后无边无际、名为爱意的囚笼
长久积压的疲惫、愧疚、恐惧一同涌上心头,贺峻霖鼻尖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
四周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两方人马遥遥对峙,所有目光沉沉压在贺峻霖身上
墙外是马嘉祺沉静等候的眼眸,那是他期盼已久的自由
墙内是严浩翔紧绷的侧脸,眼底藏着赌上一切的忐忑,一旦答案不如所愿,积压已久的偏执便会彻底爆发
贺峻霖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勉强让混乱的思绪清醒几分
他多想跨过这道围墙,跟着马嘉祺离开这座令人窒息的别墅,摆脱日复一日的拉扯煎熬
可昨夜那些胁迫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他不敢赌,不敢确定严浩翔在失去他之后,会做出何等极端的举动
更重要的是心底那道无人知晓的枷锁,系统的秘密不能暴露,过往被迫分开的真相,他永远无法和严浩翔坦白
就算此刻成功逃走,纠缠也不会就此终止
贺峻霖缓缓垂下抬起的脚,原本朝着围墙缺口挪动的身子,一点点转了回去
他避开马嘉祺错愕的视线,也不敢直视严浩翔骤然亮起的双眼,声音轻哑,带着浓重的无力

我不走
短短三个字,瞬间击碎了墙外所有人的期待
马嘉祺眉头猛地收紧,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
峻霖,你想好没有,这是你唯一离开这里的机会


我想好了
贺峻霖轻轻摇头,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嘉祺哥,谢谢你愿意冒险来帮我,但是……我不能跟你走

贺峻霖:马嘉祺你怎么抢我词?
围墙外的马嘉祺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底涌上一阵无力,他隐约明白,贺峻霖身上藏着无法言说的苦衷,才会一次次放弃逃离的机会
严浩翔悬在半空的心骤然落地,随之而来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可这份喜悦里依旧裹着浓重的不安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拉住贺峻霖的手腕,力道不再强硬,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为什么?

严浩翔低声询问,目光紧紧锁住他泛红的眼
明明自由就在眼前,你为什么选择留下?

贺峻霖避开他的视线,没有作答,他没办法解释,千言万语,最后只能全部咽回腹中
马嘉祺深深看了两人一眼,知道今晚不可能带走贺峻霖,他看向严浩翔,语气冰冷,带着最后的警告

严浩翔,我不会就此放弃,倘若哪天峻霖受到半点伤害,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带他走
说完,马嘉祺示意身边接应的人撤退,一行人隐入漆黑的山林,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后院只剩下贺峻霖、严浩翔和一众安保
严浩翔挥手示意保镖退下,空旷的草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月光落在贺峻霖苍白的脸上,泪水终于顺着脸颊滑落
严浩翔抬手,笨拙地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嗓音低沉
别哭,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逃走了

这句话温柔,却也是新的禁锢
贺峻霖没有挣扎,任由他牵着自己,一步步走回别墅屋内,厚重的大门关上,隔绝了墙外的世界,也彻底关上了他今晚唯一的逃生希望
回到卧室,严浩翔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贺峻霖的发顶
我知道你心里不甘、

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
但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当年你毫无预兆离开我的时候,我几乎撑不下去

贺峻霖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底五味杂陈,愧疚、无奈、疲惫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场囚禁,没有赢家
马嘉祺不会停止谋划营救,严浩翔会愈发警惕地将他看管,而他自己,被困在误会、执念与系统宿命之间,看不到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