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硬撑

另一边，别墅内

贺峻霖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杂志，心神却很难集中，时不时望向大门方向

严知柚坐在一旁刷手机，时不时叹气

话虽如此，他心里明白，关于联姻的分歧，根本无法轻易谈拢

夕阳慢慢沉落，橘红色霞光铺满远处的天际，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庭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停下的声响，贺峻霖手里的杂志顿了顿，下意识抬眼望向玄关

严知柚立刻放下手机站起身

大门被推开，严浩翔走了进来，一身西装还未换下，眉宇间裹挟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周身气压很低，不难看出老宅那场谈话并不顺利

他目光扫过客厅，第一时间落在贺峻霖身上，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些许

严知柚快步上前，语气带着担忧

严浩翔随手解开西装纽扣，淡淡摇头

他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距离贺峻霖不远不近，佣人上前递来一杯温水

客厅安静片刻，严知柚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氛围，十分识趣，找了个借口

偌大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峻霖没有主动追问老宅的争执，只是安静等着，他清楚严浩翔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口

严浩翔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贺峻霖垂了垂眼，长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语气平静无波

严浩翔说得干脆，目光牢牢锁住贺峻霖

贺峻霖轻轻吸了口气，心底横亘着难以逾越的现实鸿沟

这句话像一根细刺，扎进严浩翔心里

他微微前倾身体，克制住想要触碰对方的冲动，维持着分寸

贺峻霖扯了扯嘴角，没能扬起完整的笑意，他不是不信任严浩翔，只是豪门的桎梏太过沉重，他不敢奢求一个不顾一切的结果

严浩翔看着他疏离克制的模样，心底涌上无力，他没有急于辩驳，不想逼迫贺峻霖立刻给出回应，只是放缓语调

夜色渐深，凉意透过落地窗漫进屋内

贺峻霖轻轻颔首，不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起身

他转身走向厨房，避开了严浩翔灼热的视线

很多情绪堵在胸口，他不敢摊开，只能悄悄藏好

严浩翔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对抗家族的路注定艰难，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想放手

夜色越来越沉，天边悄无声息堆起厚重乌云

不过片刻，细碎的雨声敲打在落地窗上，由零星几点，迅速连成一片连绵的哗哗声响

贺峻霖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听见窗外密集的雨声，动作微微一顿

他下意识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严浩翔

严浩翔方才还维持着端坐的姿态，此刻脊背微微绷紧，指尖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方才谈话时的沉稳冷静尽数褪去，眼底蒙上一层难以掩饰的慌乱

又是雨天，贺峻霖清楚记得，这个天气，是严浩翔难以挣脱的梦魇

他放轻脚步走上前，将果盘放在茶几上，没有贸然开口打扰，只是安静站在一旁观察

雷声隐隐自远方滚来，沉闷的响动传入室内

严浩翔猛地闭上双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涌入多年前那场车祸的画面

倾盆大雨、湿滑的公路、剧烈的撞击声，还有汽车燃起的火光，无数破碎的片段反复盘旋，扼得他呼吸发紧

他撑着沙发扶手想要起身，打算回到楼上房间，试图独自压制翻涌上来的恐慌

可身体刚站起来，脚步轻微踉跄了一下

贺峻霖见状，本能上前半步，又骤然停住，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声音放得格外轻柔

严浩翔喉结滚动，勉强压下心底的震颤，淡淡应了一声，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没有再多交谈，转身缓步走向楼梯，背影透着一股孤孤单单的落寞

贺峻霖站在原地，望着他上楼的身影，他心里犹豫许久，不知道该不该跟上去

犹豫良久，贺峻霖还是抬脚，轻轻踏上楼梯

走廊地毯吸收了脚步声，他走到严浩翔的房门外，指尖悬在门板上空，迟疑片刻，轻轻敲了两下

屋内许久没有传出回应，只有雨声持续不断地回荡

门内一片死寂

贺峻霖没有再继续敲门，只是安静站在紧闭的房门前

许久，屋内才透出一丝极轻的、压抑的喘息声

他不敢贸然推门闯入，害怕刺痛严浩翔仅剩的自尊，只能压低嗓音，隔着木门轻声开口，语调温和平缓

说完，他后退半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静静等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冰凉的空气顺着走廊漫上来，贺峻霖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家居上衣，肩头渐渐泛起寒意，却没有打算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内部传来轻微的挪动声响，紧接着，门锁“咔嗒”一声轻响

门板向内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严浩翔出现在门后，眼底还残留着难以褪去的惶然，脸色泛着浅淡的苍白，平日里锐利的气场荡然无存，他目光落在贺峻霖身上，声音沙哑干涩

贺峻霖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严浩翔沉默几秒，往旁边侧身，留出能够通行的空间，低声道

贺峻霖迟疑一瞬，迈步走入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只开了床头一盏微弱的小夜灯，雨水不断拍打窗户，沉闷的雷声间歇性从远方传来

严浩翔走到床边坐下，脊背微微蜷缩，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

贺峻霖没有主动靠近，在距离床边不远的单人沙发落座，维持着恰当的距离，不去逼迫他袒露心事

良久，严浩翔率先打破沉寂，语气带着浓重的疲惫

贺峻霖安静听着，轻声回应

严浩翔侧过头看向他，昏暗灯光下，贺峻霖的轮廓柔和安稳，心底翻涌的恐慌好像被稍稍抚平，他轻声问

贺峻霖摇了摇头，目光认真地望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