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内部的狂热与分裂

血字出现后的第二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沉重。

　　壁炉边的谈话内容从魁地奇和假期变成了"密室""继承者""净化"，三五成群的学生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眼神时不时飘向窗边芮娅坐着的方向。

　　那些目光不再仅仅是好奇或警惕了——里面多了一层滚烫的、近乎催促的东西，像是他们已经等不及她做出决断了。

　　有人开始主动靠近她，不是娜思琳和潘西那种自然的同行，而是带着明确目的性的、试图套近乎的搭话。

　　星期二晚上，一个她不认识的三年级女生在芮娅从图书馆回来时等在休息室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脸上挂着精心调整过的温和笑容递了过来："你学习好辛苦，喝点热的早点休息。"

　　芮娅接过杯子道了声谢，但没有喝。

　　她回到窗边坐下后把那杯可可放在桌角，杯壁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小团白雾。

　　那女生站在原地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喝的意思，讪讪地转身走开了。

　　芮娅知道那杯可可是试探——喝了就意味着接受好意，接受了好意就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会被追问立场。

　　她不喝、不说话、不表态，是目前唯一能维持现状的方式。

　　但真正让她意识到事情正在滑向某个她必须介入的方向，是星期三中午在走廊里发生的事。

　　她从变形术课出来往礼堂走时，看见两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男生堵在一个赫奇帕奇一年级男生的面前。

　　那个赫奇帕奇男生抱着课本背贴着墙，肩膀缩着，脸色发白。

　　两个高年级没有动手，但说话的声音足够大，大到走廊里经过的所有人都能听见："你这种出身待在霍格沃茨就是在浪费名额"

　　"密室的继承者迟早会清理掉不配待在这里的人"。

　　那个男生抿紧了嘴唇没有回话，但他抱着课本的手指关节泛白。

　　芮娅停下脚步站在走廊拐角看着。

　　她认出了其中一个高年级——是格雷的朋友，五年级的，经常和格雷一起出现在公共休息室的壁炉边。

　　两人看到芮娅站在不远处后明显顿了一下，语速放缓了，对视一眼后扔下一句"算了"就走了。

　　芮娅等他们走远才从拐角走出来，弯腰帮那个赫奇帕奇男生捡起了散落在地的几本书递回去。

　　男生接过来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她轻声说了句"下次走三楼的侧廊吧，那边人少一些"，然后直起身走了。

　　男生在她身后说了句"谢、谢谢"，声音小得几乎被走廊的风声盖过去，但她听见了。

　　那天晚饭的时候娜思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帮赫奇帕奇捡书的事传到休息室了。有人说你'立场不坚定'。"

　　芮娅切着盘子里的土豆，刀尖抵在土豆皮上停了一瞬。

　　"我只是帮人捡了本书。"

　　娜思琳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没再说别的。

　　与此同时，城堡里关于哈利·波特是斯莱特林继承人的传言也在迅速发酵。

　　芮娅在图书馆见过哈利两次。

　　第一次他坐在角落的桌子旁翻一本很厚的旧书，表情疲惫而紧绷，旁边罗恩和赫敏在低声争论什么——赫敏压着嗓子说"你翻的那一页根本不是重点"，罗恩回了一句"那你来翻这本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书折磨了太久之后的暴躁。

　　哈利坐在两人中间像是隔音板一样面无表情。

　　第二次芮娅去还书时哈利独自在书架间穿梭，像是在找什么特定的资料。

　　他路过芮娅桌边时脚步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迅速移开了视线继续往前走。

　　芮娅没有抬头看他，但她知道他看她的那一眼里有困惑——他大概在想，这个斯莱特林女生为什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朝他投来恐惧或厌恶的目光，为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像完全没听说过那些传言一样。

　　周五傍晚芮娅从猫头鹰棚屋寄信回来，下楼时在拐角处和哈利迎面撞上了。

　　他抱着一摞书走得很快没来得及避让，最上面那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滑了下来，芮娅伸手扶住了书脊把它推回原位。

　　哈利站稳后抬头看到她，蓝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转化成一种介于警惕和好奇之间的复杂神色。

　　"谢谢。"

　　他开口，语气戒备但不尖锐。

　　芮娅收回手："不客气。"

　　哈利重新抱稳了那摞书，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然后低声问："你是斯莱特林的……塞尔温？"

　　芮娅点头。

　　哈利的表情微微收紧了一些，他像是在判断自己该不该问下一个问题。

　　芮娅替他开了口："我不是在跟踪你。只是路过。"

　　哈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很短促的、像是松了口气的笑——幅度很小，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我知道。

　　你不是那种人。"

　　"他说完就抱着书走了，脚步比之前轻快了一些。

　　芮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拐过走廊。

　　她想，哈利根本不了解她，他只知道她是个斯莱特林、被分院帽说过奇怪的话、然后在图书馆帮过他的朋友。

　　但他选择相信她不是"那种人"。

　　她转身继续往楼下走，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很轻很淡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