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芮娅的蛇佬腔变得比以前活跃了太多。
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准确描述。
以前她只能偶尔捕捉到墙壁深处的模糊低语,像是在深冬的夜晚隔着好几层厚墙听见远处有人说话,知道有声音但听不清内容。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那扇门像是被人从里面猛地推开了一条宽缝,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细碎、嘈杂、不绝于耳,像是一整间屋子里的人同时开口说话,有的兴奋,有的焦躁,有的在发出尖锐的、近乎笑声一样的嘶鸣。
星期一早上,她刚从地窖走上通往一楼礼堂的那段楼梯,路过拐角时墙壁上一面蛇形浮雕忽然让她整个耳膜都震动了一下。
那声音清晰得像是有人凑在她耳边说的:"……闻到了……有血在靠近……"
芮娅脚步顿住,侧头看了那面墙一眼。
浮雕上的蛇眼在晨光里闪过一道极短的暗绿色光芒,然后恢复了静止。
周围的学生都在正常地走着,没有人注意到任何异常。
她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但手指在长袍内袋里攥紧了魔杖柄,杖芯的温热隔着布料传到她掌心。
星期三下午魔药课后,她独自经过三楼中庭。
那根雕着盘蛇的石柱底座缝隙里传来一个急促而稚嫩的声音,像是年幼的小蛇在兴奋地转圈:"……快开了……快要开了……它在等……它在等人下去……"
那声音带着一种雀跃的、近乎天真的急迫感,芮娅没有停步,但她感觉自己的脊椎骨像是被人从底部轻轻拨了一下——血脉里有什么东西在同步回应那个声音,像是同一根琴弦被拨动了两个端点。
星期五晚上,她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看书时,壁炉左侧石柱上那块盘绕两圈的蛇形浮雕的绿宝石眼睛忽然亮了一瞬。
她抬眼望过去的时候宝石已经暗下去了,但她的耳朵里残留着两个字,低沉、缓慢、像从极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回来……"
那个声音和之前那些嘈杂的碎片完全不同,它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竖了起来,像是有人的手指从她看不见的角度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脊背。
她合上书站起来走回了宿舍。
关上门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魔杖从袋中抽出来握在手里。
杖芯的金光在昏暗的房间中亮成一个温暖的小光圈,她的呼吸就在那圈金色里慢慢平稳下来。
她低头看着杖尖,用蛇语轻声问了一句:"……你在找我吗?"
没有人回答。
但她听到墙壁深处隔了片刻传来一声极轻极远的叹息,像一个人在深井底听到了上面的呼唤,翻了个身又沉入了更深的睡眠。
芮娅把魔杖收回去,指尖还残留着杖芯的温热。
那些石化事件还没有开始,但她知道它们迟早会发生。
封印在减弱,它在朝她的方向靠拢,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种急切感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让她无论走到城堡的哪一个角落都无法彻底摆脱。
她翻开斯内普给她的黑色旧书,找到封印术加固的章节开始读。
她需要比它更快。
那天晚上她读到很晚,纸张边缘被她的手指捻得微微卷起,窗外黑湖的水在月夜里晃动着一层冷冷的银光。
第二天的早餐桌上,娜思琳端着盘子坐到她旁边时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几秒,然后皱眉道:"你昨晚没睡?黑眼圈重得我隔了三条长桌都能看见。"
芮娅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含糊地应了一声。
娜思琳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的南瓜汁推到她手边。
"喝。喝完再吃。"芮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味从喉咙蔓延下去,她感觉自己的手稍微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