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芮娅醒来时,浑身肌肉酸痛,像是跑了整夜的步。
她慢慢坐起来,发现手臂上还留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昨晚防御结界激活时在皮肤上留下的魔力印记,正在逐渐消退。
她低头看着那些细如发丝的淡金色纹路从手腕向指尖蔓延,像是一株极细的藤蔓正在缓慢枯萎。
她知道这是血脉透支后留下的痕迹。
昨晚的结界消耗了她太多的魔力储备,如果海格晚到一步,她可能撑不住第四下。
休息室里比平时热闹。
芮娅一走进公共休息室就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她。
昨晚的事件显然是开学以来最轰动的新闻,一年级新生以一己之力挡住巨怪全力三击——这个说法在学校里已经传了一整夜。
一个她不认识的二年级女生主动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茶:"喝这个。我奶奶说魔力消耗之后喝红糖热饮恢复最快。"
芮娅接过茶杯道了谢。那个女生冲她笑了一下就回自己的位置了。
这是她入学以来第一次有非教授、非德拉科以外的学生主动对她表示善意。
芮娅端着热茶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口喝着,感受着身体里的魔力一点一点地恢复。
"罗尔家族的,高二年级的娜思琳。"德拉科说"她挺不错的,但我认为你也应该提防。"
芮娅不知道旁边的金色脑袋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面色依旧平静。
"谢谢。"
上午的课她没有去。
弗立维教授亲自让一个级长带话来说"塞尔温今天好好休息,不用来上课",这大概是教授们之间商量过的安排。
芮娅在休息室里躺了大半个上午,看了会儿书,又睡了一觉。
中午醒来时身体里那种透支后的空虚感减轻了不少。
下午她去礼堂吃饭时,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有人放了一个小包裹。
包裹用浅灰色的布包着,上面别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用一种端正但略嫌笨拙的字迹写着:"晚上炖了牛肉汤。喝了好得快。——海格。"
芮娅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保温良好的小陶罐,盖子掀开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把陶罐放到面前,拿起勺子慢慢喝起来。
海格的厨艺出乎意料地好,牛肉炖得软烂,加了胡萝卜和某种草药,喝下去从胃里暖到手指尖。
长桌上斯莱特林的学生们依然没有坐过来和她挨着,但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不像以前那么紧绷了。
昨晚的事件让大多数人从"这人有问题我们离远点"变成了"这人可能真的很厉害我们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待"。
德拉科坐在中段,偶尔瞥她一眼,没有过来搭话。
但他的早餐盘里剩了一块没有动的馅饼——那种馅饼是芮娅这几天早上都会拿的。芮娅不确定德拉科是不是故意的,但她注意到那块馅饼最后被克拉布吃掉了。
下午三点左右,麦格教授派一个二年级学生来找她:"麦格教授让你去她办公室一趟。立刻。"
芮娅放下海格的汤罐,擦了擦嘴,起身跟着那个学生走了。
麦格教授的办公室在城堡二楼,比斯内普的办公室明亮很多。
墙上挂着几幅会动的风景画,桌面上整齐地摞着作业本和教案,窗台上摆着一盆长得极好的绿色蕨类植物。
麦格教授本人坐在书桌后面,表情严肃但不像是要批评她的样子。
她示意芮娅坐下,然后开门见山:"昨晚你用的那个防御魔法,你从来没有学过,对吗?"
芮娅点头。
麦格教授把一张羊皮纸推到桌前。
上面画着一个粗略的结界结构示意图——不是昨晚芮娅用的那种,但属于同一个类别。
"你用的东西叫古代防御结界,属于蛇形守护体系的一种。这种魔法最后一次被记载是在十一世纪左右,后来就失传了。它的特点是无需念咒、无需事先准备、只有在血脉受到致命威胁时才会被激活。"
她抬起头,看着芮娅的眼睛:"这种结界只在一种情况下会被使用者激活——当使用者的血脉和古老的蛇形守护魔法高度契合时。换句话说,你昨晚用了一种已经失传一千年的魔法,而且你是用它来保护自己,不是攻击巨怪。"
芮娅沉默了一会儿。"教授,您想问什么?"
麦格教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她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某种更柔和的东西,但依然保持着她特有的那种利落:"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这种魔法的来源。"
芮娅看着麦格教授的眼睛。
教授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但没有任何恶意。
芮娅斟酌了几秒,然后说:"我知道它可能和斯莱特林的血脉有关。但我不确定具体是哪个部分。"
她没有撒谎。
她确实不确定昨晚激活的究竟是"密室残念封印"相关的防御机制,还是萨拉查本身留在血脉里的天然守护。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你现在的状态最好继续保持低调。有些东西你不说,我就不问。但你要知道——"她向前倾身,"——这所学校里有不止一个人愿意帮助你。前提是,你愿意让我们帮助。"
芮娅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教授这样明确地对她说"我们愿意帮你"。她垂下眼睛,轻声道:"谢谢教授。"
她回到休息室时,德拉科正靠在壁炉旁边,手里拿着一张展开的信纸。
他看到芮娅走进来,迅速把信纸折好塞进长袍口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那种微微扬起下巴的神态。
"麦格找你做什么?"他问。
"谈话。关于昨晚的事。"芮娅坐回自己靠窗的角落。
德拉科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隔了一个扶手的距离。
他压低声音说:"昨天禁林边上的陷阱不是意外。我跟高年级的打听了——那个绊索咒的残迹他们检查过了,是有人故意设的,目标位置正好在禁林边缘经常有学生经过的路径上。"
芮娅的手指顿了一下。
"有人想让我撞上禁林里的野兽?"
"不一定是专门针对你。"德拉科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可能是更广的范围。但你现在是学校里最受关注的新生,如果发生了一起'新生被禁林野兽袭击'的事件,怀疑首先会落在你身上——而不是那些设陷阱的人。"
芮娅沉默了两秒。"你觉得是谁?"
德拉科摇头。"我刚来没多久。但我父亲在信里提醒过我——这个学期霍格沃茨里会有一些'不该出现的人'。他让我小心。我原以为他只是又在危言耸听——"他顿了一下,"——但现在我不确定了。"
他站起来。
"你之后去偏僻地方的时候最好叫上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刻意保持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完全不重要的事,"我是说,两个人至少比一个人强。跟什么别的事没关系。"
他转身快步走了,金发在壁炉蓝光里掠过。
芮娅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宿舍的走廊口。
她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德拉科·马尔福,用了一种极其别扭的方式,说"我在意你的安全"。
她拿起海格的汤罐把剩下的牛肉汤喝完,然后翻开斯内普给她的黑色旧书。
第三章节的标题是:"传承防御术的分支体系——蛇形结界的五种形态。"
她安静地读起来。
身体的疲惫还在,但心里的某个角落变得比之前暖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