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如海,月华倾泻。
楚天佑紧紧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人,怀抱滚烫,力道又紧又惜,怕稍一松手,她便又如两年前那般,凭空消散在风里。
两年相思熬骨,两年孤身望月,两年踏遍山河空寻觅。
原来自始至终,她都清醒、都记得、都心动。
她只是太懂事、太隐忍,独自扛下所有风波,默默替他守住盛世安稳。
白珊珊依偎在他怀中,温热泪水浸湿他衣襟,积压两载的委屈、思念、愧疚尽数释然。
周遭康家人静静伫立,眉眼温柔含笑。
沈砚之立在灯影最深处,青衫沐月,一身坦荡释然。
他看着相拥的二人,心底再无半分执念。
他护她年少一程,守她危难两载,足矣。
她的江山风月、余生岁岁,本就属于那位为她倾尽天下的帝王。
沈砚之轻轻躬身,无声退至廊外,彻底成全,终身不扰,岁岁安好。
良久,楚天佑才缓缓松开她,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泪痕,眼底是盛尽星河的温柔与宠溺,嗓音依旧沙哑:
“狡黠丫头,瞒得我好苦。
看着我日日相思、夜夜牵挂,看着我对你小心翼翼、不敢惊扰,你于心何忍?”
白珊珊抬眸望他,眼尾泛红,笑意清甜又柔软:
“我若不瞒,朝堂再起风云,深宫再掀妒浪。
我要你的江山安稳,要你的朝堂清明,要世间再无人能伤你分毫。
我宁愿自己隐忍孤寂,也不愿让你再为我倾尽心力、身陷两难。”
楚天佑心口一暖,万般酸涩皆化作绵长深情。
他低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眸中唯有她一人:
“傻瓜。
江山万里,不及你眉眼分毫。
盛世千秋,不如你岁岁相伴。”
今夜上元,无风无雨,灯火长明。
所有误会、所有隐忍、所有别离、所有错过,尽数烟消云散。
隔日,楚天佑留在南海数日。
他不再克制,不再疏离,日日伴在白珊珊身侧。
他陪她走遍南海江岸,看潮起潮落;
陪她静坐庭院看花,叙尽两年别离琐碎;
听她细说失忆两年在边关的苦寒、劳作、孤寂;
听她细说洪水复忆之后,夜夜强忍相思、伪装陌生的煎熬。
楚天佑听得心疼不已,将她所有委屈一一珍藏,暗自发誓,余生岁岁,必以毕生温柔,尽数弥补。
几日后,北上归京。
楚天佑不再低调隐瞒,当庭官宣:
镇国郡主白珊珊,记忆全然恢复,前尘皆归,情深依旧。
同时下旨,昭告天下——
择良辰吉日,帝娶镇国郡主,大婚封后,同掌山河,共佑万里江山。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心悦诚服,天下百姓普天同庆。
无人再敢提她曾经流落失忆,无人再敢议她身世孤苦。
世人皆知,她是镇西忠勇将军白武独女,将门风骨,巾帼忠烈;
是数次舍身护主、安定南疆、救民济世的功臣;
是少年帝王倾尽山河、苦寻两载、偏爱一生的心上之人。
大婚前夕,白府甚是热闹,康家亲眷都来为珊珊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