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有错。
沈砚之没错,康家没错。
他们护住了命悬一线、空白无助的白珊珊。
可唯独自己,成了那个迟了两年、缺席了两年、错失了两年的人。
他看着眼前全然不识他的心上人,看着她干净茫然的眉眼,心口像被风沙一遍遍磨碎。
他平定天下、肃清逆党、坐稳山河,换得四海清平。
可最该守护的人,独自受苦、流离边关、遗忘前尘整整两年。
楚天佑闭了闭眼,压下眼底翻涌的涩痛,再度睁开眼时,只剩帝王沉稳与万般温柔。
他不怨康家,不怨沈砚之。
他只怨自己来的太迟,怨自己护她不周。
“我多谢你们。”
他郑重拱手,是九五之尊极少的俯身致谢,“多谢你们,替我护了她两年周全。
若不是你们,今日我寻来,或许只剩一具枯骨。”
沈砚之连忙避让,不敢受君礼,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护她两年安稳,
他予她一生情深。
各尽所能,各守分寸,从无争抢,只有成全。
这时,一直茫然落泪的白珊珊轻轻开口,看向身侧温和的沈砚之,语气依赖又信任:
“砚之哥哥他们是谁?
我……我到底是谁?”
她失忆以来,唯一熟悉、唯一信赖的人,只有沈砚之和康家人、还有军营旧部。
这一句下意识的依赖,像细针,轻轻扎在楚天佑心上。
不疼,却酸得绵长,堵得人喘不过气。
两年空白,足以换掉她所有习惯、所有依赖。
如今她的世界里,没有楚天佑,没有君臣情深,没有崖底生死,没有京城风月。
她的世界,只有边关风沙、军营安稳、亲人知己。
沈砚之看向楚天佑,目光温润坦荡,将选择权全然交还帝王。
“国主,她的前尘,该由您告诉她。”
楚天佑抬眸,望向泪眼朦胧、全然陌生的白珊珊,轻声放缓语调,极尽温柔,怕惊到这失而复得、破碎残缺的她。
“珊珊。
你叫白珊珊。
你是镇西将军白武之女,是朕大楚的镇国郡主。
你从前……很爱我。”
一句从前很爱我,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人心。
白珊珊怔怔看着他,泪珠不停滚落,心口剧烈酸涩,可脑海依旧一片空白。
记得爱,不记得人。
记得痛,不记得事。
楚天佑伸手,极轻、极克制地,拂去她脸颊的泪,指尖微凉。
“别怕。
记不得没关系。
我不急。
我可以等。
两年前我没能护住你,
往后余生,岁岁年年,风雨山河,我再也不会缺席。”
一旁林策听得眼眶发红,单膝跪地:
“末将护主不周,未能早报讯息,请国主降罪!”
“无罪。”楚天佑淡淡开口,“你们护住了将军遗孤,有功无过。”
尔等无罪,尔等无错
风沙依旧漫天,军营寂静无声。
沈砚之静静伫立,看着眼前温柔隐忍、卑微等候的帝王,终于彻底放下心中最后一点执念。
他护她两年安稳,到此为止。
往后的岁岁平安、余生圆满,该由那位寻她万里、等她两载、爱她入骨的君王,亲手给予。
沈砚之轻轻一笑,温雅释然,躬身开口:
“国主既已知道珊珊行踪,我与康家长辈,在此守候就好,还望国主速回京城吧!1
(眼睛发亮)写得太戳人了,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