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洞前生死对峙，以身为饵

以身为饵，以情为囚

火光滔天，染红洞口幽深的黑暗。

密集的脚步声停在山洞入口，黑衣死士分列两侧，刀光寒冽，封住所有逃路。

叶麟一袭黑袍立于火光中央，面容阴鸷俊美，眼底是积了数十年的偏执、恨意与疯狂。

他已然百分百笃定 ——

地牢里硬扛酷刑、宁死不招的是替身。

山洞里护着女子、身法绝世的，才是真正的司马玉龙。

“司马玉龙，你还要藏到何时？”

叶麟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寒冰，缓缓踏入山洞，目光扫过幽暗深处，字字诛心：

“你以兄弟性命换你苟活，以女子清白换你隐匿，你这真龙，当得何其窝囊、何其自私。”

一句话，狠狠戳中楚天佑心口最痛的软肋。

是。

他窝囊。

他眼睁睁看着自小相依为命的小羽，替他受鞭刑、替他流血、替他濒死昏迷。

他眼睁睁看着深爱之人药性焚身、受尽折辱、含泪替他瞒天过海。

可他别无选择。

亡国血海、屠龙追杀、满门血债、寻母执念、四人性命，全部压在他一人肩上。

巨石阴影后，楚天佑迅速敛尽眼底所有深情痛楚，重新压回赵羽沉稳冷肃的气场。

只是搂在白珊珊腰间的手，依旧稳而温柔，下意识护住她所有脆弱与难堪。

白珊珊体内药性尚未褪去，身子依旧滚烫发软，呼吸微喘，脸颊潮红未散。

她靠在他身侧，指尖死死攥着他衣袖，眼底泪意未干，却强迫自己镇定、冰冷、无破绽。

她要替他演完这场命局。

哪怕心口寸寸破碎，哪怕委屈滔天，哪怕爱而不能认。

片刻，楚天佑扶着白珊珊，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身姿挺拔，神色淡漠，气息沉稳，全然一副忠心护卫、沉稳内敛的模样。

只是眼底深处，藏着谁也看不见的风起云涌、痛彻心扉。

叶麟目光死死锁在两人身上，目光毒辣、审视、一寸寸不肯放过。

他先看向白珊珊，盯着她未褪的潮红、凌乱的鬓发、虚弱发软的步态，阴恻发笑：

“合欢散滋味如何？滋味销魂，还是滋味焚心？”

白珊珊身子微僵，心底屈辱翻涌，却死死咬住唇，一声不吭。

楚天佑见状，手臂微紧，将她悄悄护在身后半分，语气平淡克制，完全模仿赵羽口吻：

“叶麟你休得辱人。”

“辱人？” 叶麟狂笑一声，恨意滔天，“司马一族满门被我覆灭，你司马玉龙藏在护卫身份里，看着你的兄弟替你受死、看着你的女人受尽情欲折辱，我何止辱她，我还要 —— 毁你所有执念！”

他骤然收笑，目光锋利如刀，死死盯住 “假赵羽” 的眉眼：

“你不是赵羽。

赵羽我熟知，沉稳、守礼、克制、永远公事为先、怎敢对白珊珊有半分私情。

可你不一样。

你护她护得拼命、疼她疼得隐忍、看她的眼神，藏着江山都换不走的深爱。

你是司马玉龙。”

一语戳破大半真相！

空气瞬间凝固。

白珊珊心脏骤然悬起，浑身发冷。

她立刻往前半步，借着自己虚弱柔弱的姿态，慌忙开口解围，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刻意自然：

“叶麟你弄错了。

这一路追杀，赵羽哥舍命护我、数次挡在我身前，不过是尽哥哥本分。

我一介弱女子，绝境失态、药性缠身，是我失态失礼，与赵羽哥无关。”

她抬眸，直视叶麟，倔强傲骨，强忍所有难堪：

“你要杀要抓，冲着我来，不必栽赃嫁祸、胡乱揣测。”

字字清晰，句句圆谎。

既替楚天佑洗去私情嫌疑，又替他稳住 “赵羽的身份，更不露半分破绽。

楚天佑立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身躯独自扛下所有逼问、所有屈辱、所有杀机，心口疼得密密麻麻，几欲窒息。

他的姑娘，明明受尽药性折磨、受尽惊吓委屈。

却还在最凶险的时刻，拼尽一切护他、瞒他、成全他。

叶麟盯着白珊珊倔强清澈的眼眸，眼底疑色再度浮动。

他能看穿男人的情深隐忍，却看不穿女子的纯粹傲骨。

半晌，他阴恻再度开口，抛出最歹毒的绝杀之局：

“好，我不逼你。

我只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 —— 你独自出来受死，我饶白珊珊不死，饶地牢假玉龙、饶那药夫不死。”

“第二 —— 你们二人继续相护相守。

我即刻传令地牢，斩假司马玉龙、斩丁五味。

随后，我留你二人在这深山荒洞，任由这合欢散药性肆意暴走。

无人解围、无人施救。

我倒要看看，你们孤男寡女、绝境独处，能不能守得住分寸、守得住清白、守得住君臣之礼！”

狠！

毒！

绝！

句句拿捏软肋，字字逼他现身。

一边是兄弟、友人的性命。

一边是挚爱之人的清白、名节。

无论怎么选，都是碎心之局、必死之局。

楚天佑周身气场瞬间冷到极致，眼底杀意暴涨。

他可以死。

可以暴露。

可以全盘输局。

但他绝不可能让小羽死、绝不可能让五味枉死、绝不可能让珊珊名节尽毁、受尽折辱。

白珊珊身子一晃，瞬间慌了。

她死死拉住他的衣袖，含泪摇头，无声哀求 —— 不要！千万不要！

她不要他为了救人暴露身份！

不要他自投罗网！

不要他数年隐忍、兄弟牺牲，全部付诸东流！

地牢濒死・忠魂悬丝

同一时刻，地牢深处。

赵羽依旧昏迷在地，浑身血染，气息微弱飘忽，胸口起伏几不可见。

铁链锁骨，伤口溃烂，冷水浸体，几度濒临断气。

八岁丧父，飘零遇师，与公子相依为命。

从小到大，他唯一所愿，便是护公子平安、护山河安稳。

今日，他以命为盾，替公子挡下屠龙杀局，纵使粉身碎骨，此生无憾。

丁五味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满身伤痕，望着地上奄奄一息的 “石头脑袋”，眼眶通红，隐忍多年的无力感、挫败感、心酸苦楚，全数崩塌。

他低声哽咽，近乎呢喃：

“徒弟…… 你再不出来…… 石头脑袋真的撑不住了……

我不怕死…… 我只怕…… 你们兄弟二人…… 今日要双双殒命在此……”

他不怕酷刑、不怕死亡。

他最怕的是 ——

他喜爱的徒弟，从此孤身一人。

他最敬佩的忠义之人，就此含恨而终。

他心心念念的姑娘，从此绝境沉沦、清白难保。

这局生死局处在崩盘边缘。

洞前抉择・深情崩裂

山洞之中。

叶麟冷笑着静待答案，步步紧逼：

“选。

我数三下，不选，即刻行刑！

三 ——

二 ——”

最后一字未落！

楚天佑终于动了。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白珊珊的手背，动作温柔至极，是独属于他的安抚与告别。

他要出去。

他要现身。

他要以司马玉龙之名，换回三人活命。

哪怕身份暴露、哪怕血海对决、哪怕今日葬身安陵荒山。

他不能让自幼相伴的小羽白白送死。

不能让善良的五味枉死地牢。

更不能让他的珊珊，被困荒洞、药性焚身、清白尽毁、终生蒙羞。

白珊珊瞬间读懂他眼底的决绝，泪水轰然决堤，死死拽住他的手，哽咽无声，拼命摇头。

不要。

天佑哥，不要。

我宁愿自己受尽药性折磨、宁愿自己身死，也不要你现身赴死！

可她拽不住他决绝的步伐。

楚天佑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藏尽数年深爱、隐忍、亏欠、愧疚、万般不舍。

随后，他抬眸，直视叶林，声音褪去所有伪装，陡然恢复九五至尊、真龙天子的沉凛霸气！

“不必数了。”

“我便是司马玉龙。

放了所有人。

我随你走。”

身份，彻底揭穿。

伪装破碎。

隐忍落幕。

错位情深，终于见天。

所有虐恋、所有隐瞒、所有牺牲，全部昭然于世。

叶麟瞳孔骤缩，随即爆发出疯狂快意的大笑！

“终于！终于肯认了！

司马玉龙，我追猎你半生、布局数年、牺牲无数死士、耗尽心血！

今日，你终究落我手中！”

火光摇曳，洞前风起。

一边是揭穿身份、孤身赴险的真龙。

一边是含泪崩溃、情根深种的少女。

一边是地牢濒死、忠义泣血的兄弟。

一边是满身伤痕、爱而不得的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