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把赤红的光线一寸寸碾进幽暗山洞,脚步声沉重杀伐,贴着石壁滚进来,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命脉之上。
叶麟阴恻的笑声穿透洞口,刺骨冰凉:
“方才那道轻功身法绝代风华,绝非区区护卫所有。
司马玉龙,你敢互换身份瞒天过海,就该料到 —— 我迟早会拆穿你的把戏。”
他已然笃定身份造假。
整座山洞,被死士层层封死,进退无路。
巨石阴影之后,楚天佑将白珊珊死死箍在怀里,掌心死死捂着她的唇,不让她溢出半分气息。
怀中少女浑身滚烫、余吻未消、身子依旧被合欢散药性啃噬得寸寸发软。
她眼眶通红,泪湿满目,小脸紧紧贴着他心口。
她清清楚楚听见他紊乱剧烈、濒临崩裂的心跳。
是慌。
是怕。
是极致隐忍的痛。
这绝不是赵羽哥。
赵羽哥遇事永远沉稳如铁、临危不乱。
只有她的天佑哥,会在她身陷绝境时,慌得失了分寸、痛得眼底发红。
白珊珊心里早已彻彻底底确认真相。
可她闭口不提、分毫不拆穿。
她懂了所有隐忍。
懂了他为什么假扮赵羽。
懂了地牢里替他受死的赵羽哥,懂了这场赌上四条性命的惨烈大局。
她只能死死攥着他衣襟,指尖发白,咬着唇,将所有颤抖、委屈、心痛全数咽回心底。
她陪他瞒。
陪他演。
陪他一起赴死
一洞生死,咫尺刀尖
火光越来越近。
数支火把直射巨石后方!
两名黑衣死士举火探查,目光扫过阴影缝隙,厉声低喝:
“此处阴影怪异!定有人藏匿!”
楚天佑全身肌肉骤然绷紧,掌心内力暗蓄,随时准备拼死暴起、护住白珊珊杀出最后生路。
一旦动手 —— 身份彻底暴露。
地牢赵羽、丁五味,即刻殒命。
千钧一发之际!
白珊珊忽然轻轻动了。
她借着药性残留的迷离柔弱,刻意往楚天佑怀中更软地依偎半分,眉眼染着极淡、极破碎的慌乱羞怯。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帮他演戏、帮他圆谎。
若是寻常公子与侍女,绝境逃匿、药性缠身、惊魂未定,本就该这般脆弱依赖、姿态暧昧。
唯有这般,才能骗过得多疑狡诈的叶麟。
楚天佑心口狠狠一颤,又疼又酸。
他的姑娘,明明痛到极致、怕到极致、被药性折磨得濒临崩溃。
却还在替他顾全大局、替他隐忍、替他赌命。
“搜!仔细搜!”
叶麟缓步走入洞内,黑袍曳地,眼底尽是偏执阴戾,“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藏到几时。”
火光扫过二人依偎的身影。
叶麟视线定格一瞬,死死打量着身前 “护卫护着小姐” 的姿态。
他眼底疑色剧烈翻涌。
身法是帝王风骨,姿态却是护卫本分。
气息深沉内敛,却偏偏对怀中女子极尽温柔珍惜。
矛盾、诡异、捉摸不透。
叶麟阴声冷笑:
“有趣。
寻常护卫,护主尽忠,从无这般贴身缱绻、惜若性命的模样。”
他步步逼近,距离巨石不过三尺。
三尺之距,便是生死之隔。
楚天佑眼底寒刃骤起,已做好殊死一搏的准备。
白珊珊忽然微微抬眼,眸光迷离、声音轻软、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怯生生开口 ——
全然是对着赵羽的语气:
“赵羽哥…… 我、我好怕…… 追兵…… 追得好紧……”
她刻意唤他赵羽哥。
字字为他圆谎,句句替他保命。
可每一字落下,都像细刀割在楚天佑心上。
明明是他。
明明护她、吻她、舍命救她的人,全是他楚天佑。
可她必须喊别人的名字。
必须假装依赖旁人。
必须亲手制造这场最痛的错位。
叶麟盯着她潮红未退的眉眼、凌乱的鬓发、虚弱的姿态,眼底阴毒的揣测终于松动半分。
合欢余韵、惊魂失措、少女娇羞怯弱。
这般模样,确实是被追逃、被药毒缠身、惊魂未定的弱女子。
不像刻意伪装的骗局。
叶麟暂时压下最深的疑虑,冷声道:
“撤。
这山洞纵深无岔路,若真藏真龙,绝不会安静至此。”
他依旧疑心未消,却暂时被二人极致逼真的绝境假象蒙骗。
临走前,他冷冷丢下一句诛心之语:
“不过无妨。
那女子身中我独门合欢迷药,无解无消。
不出两个时辰,药性彻底暴走,神志尽失、情欲难控。
我倒要看看 ——
最后陪在她身边的这名‘忠心护卫’,能不能忍得住、守得住、清白得住。”
话音落,人马尽数撤离。
洞口风声穿入,死寂重新笼罩山洞。
洞底崩泪,深情破碎不敢认
外界杀机远去,洞内却比刚刚对峙更虐千万倍。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
楚天佑护住她的手臂微微发抖,心口酸涩剧痛,几乎窒息。
叶麟那句诛心之言,无人比他更懂其中残忍。
无解、无药、无人可替。
他要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被药性焚身、受尽折磨。
还要顶着别人的身份,克制所有深爱、所有欲望、所有护欲。
白珊珊靠在他怀里,泪水终于无声崩落。
她不再演、不再伪装、不再刻意温柔怯懦。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直直望着他,声音轻得破碎,只有两人听得见:
“天佑哥…… 我知道是你。
从你冲出来救我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是你。”
楚天佑浑身僵死。
所有伪装、所有硬撑、所有隐忍,瞬间轰然崩塌。
她全都知道。
全都看懂。
全都体谅。
全都替他扛着。
“你不用再骗我了。”
白珊珊哽咽,身子依旧滚烫发软,药性再度一波猛烈翻涌,“我不拆穿你,我不怪你…… 我知道你是为了赵羽哥,为了五味哥,为了所有人。”
“可我好疼…… 身子疼,心也疼……”
她微微踮起,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声声委屈呢喃:
“明明是你救我…… 明明是你吻我…… 明明我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你……
可我只能叫你赵羽哥……”
楚天佑喉间腥甜翻涌,隐忍数年的情绪彻底溃不成军。
他低头,狠狠抱紧她,抱得极紧、极痛、极珍惜。
用气音压着所有哽咽,字字泣血:
“对不起…… 珊珊…… 对不起。”
“委屈你了。
让你受药毒之苦、受隐瞒之痛、受错位之虐。
全都对不起。”
他多想告诉她一切、告诉她身份、告诉她所有真相。
可脑海瞬间闪过地牢画面 ——
小小年纪八岁丧父、与他相依为命、一生替他赴死、替他扛尽刀光血影的小羽。
此刻正在地牢,被铁鞭抽得皮开肉绽、冷水泼骨、酷刑碾压、生死悬丝。
还有浑身是伤、爱而不得、无力护她、满心苦楚的五味。
他一旦破局,三人即刻殒命。
他不能。
万万不能。
地牢绝境|忠骨将碎,全员濒死
与此同时,地牢酷刑彻底抵达极限。
赵羽浑身血污、脊背皮肉外翻、四肢铁链勒入白骨。
数轮寒水泼身、铁鞭碎骨、严刑逼供,他早已失血过多、几度晕厥。
可每次即将昏死之际,他都凭着护公子、护全员的执念硬生生撑醒。
叶麟盯着他惨白如纸的脸,阴狠逼问:
“你若真是司马玉龙,怎会毫无帝王傲骨、只剩愚忠硬扛?!
你若不是 —— 速速招供!我留你全尸!”
赵羽眼皮沉重到几乎抬不起,唇角溢血,却依旧字字铿锵:
“我就是…… 司马玉龙……
要杀…… 便杀……”
从小到大,公子次次护他、次次舍不得他替死。
这一次,换他以命护公子、以骨铺路、以血遮天。
哪怕碎骨焚身,无怨无悔。
一旁铁链锁壁的丁五味,早已满目通红、心如刀割。
他浑身淤伤、手腕溃烂、气息虚弱,看着石头脑袋硬生生扛死刑、硬生生熬命,急得肝肠寸断。
“石头脑袋!别撑了!你会被活活打死的!”
他压低嗓音,又急又痛,眼底酸涩泛滥:
“徒弟!你到底什么时候突围!
你再不出来,你这唯一的兄弟,就要活活死在牢里了!”
他一生行医救人,最惜性命。
可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忠义之人赴死、心爱之人受苦、徒弟隐忍煎熬。
他什么都做不了。
无力、无助、无望。
四人四地,四场酷刑。
肉身之痛、情爱之痛、忠义之痛、无望之痛。
全员皆虐,无一幸免。
洞底终局|药性暴走,克制崩裂
山洞之内。
晚风穿洞,夜色深沉,距离药性彻底暴走,仅剩一个时辰。
白珊珊浑身燥热越来越凶,四肢发软、意识迷离,身体本能的依恋与渴求再也压不住。
她整个人软软挂在楚天佑身上,小脸蹭着他衣襟,声音软糯委屈、带着哭腔:
“天佑哥…… 我撑不住了…… 药性越来越凶……”
“我好想要你…… 真的好想要你……”
楚天佑抱着滚烫颤抖的她,心口痛得快要炸开。
他是九五至尊、他手握山河、他能镇天下刀兵。
可此刻,他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姑娘,解不了她身中剧毒,认不了自己的真心。
他只能低头,再次落下一吻。
极轻、极柔、极克制。
是偷偷的告白。
是隐秘的疼惜。
是错位身份下,唯一敢给的深情。
“再忍一忍。”
他抵着她唇,沙哑呢喃,“等我救回小羽、救回五味。
等我破了屠龙会、报了血海深仇、寻回母后。
届时 ——
我不再伪装、不再隐忍、不再错位。
我堂堂正正以司马玉龙之名,娶你、护你、伴你一生。”
今夜所有亏欠,
他日,百倍千倍,尽数偿还。
山洞风声瑟瑟,深情埋于黑暗。
地牢血色沉沉,忠骨碾于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