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程明3

两人闻言，齐齐抬起头来，四道目光里满是不解与急切。陆黎眉头紧蹙，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怎么能不重要呢？学长，你不是第一名的话……保送名额会出问题的吧？”

程明听了，眉眼微微一动，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指尖在桌沿敲了敲，语气依旧不紧不慢：“高一那年，我参加物理竞赛，就已经拿到华清的保送资格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所以排名什么的，对我确实没太大影响。”

话音落地，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陆黎和林浩对视一眼，瞳孔里同时炸开惊愕的光。物理竞赛保送，向来只取全国第一，且几乎清一色是高三的顶尖选手。高一就拿到——这等于刚踏进高中门槛，就已经站在了绝大多数人奋力三年都未必够得着的终点线上。

两人脑子里嗡嗡作响，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胸口那股佩服之意却像潮水一样翻涌上来，滔滔不绝，连绵成片。

程明将两人这副表情尽收眼底，才慢悠悠地把话续了下去：“所以你不用有着什么负罪感，那些分数对我而言，真没那么重。”他十指交叉搁在桌上，神情松弛得像在聊别人的事，“高一保送之后，我就在华清注册了学籍。等这边高三毕业、拿到高中毕业证，再去参加华清的毕业考核，就能直接本科毕业了。”

他见两人眼神越发呆滞，笑了笑，又解释道：“这是近十年大学推行的新政策——只要提前保送，就可以在大学注册学籍。也可以选择不注册，等到高三高考时再选心仪的学校。只要在高中确保期末这类关键考试及格以上，同时在大学修够毕业要求的绩点，高三毕业那年，就能无缝衔接进大学。”他微微偏头，“不过大部分人做不到高三毕业就本科毕业，顶多是大学四年里少读一两年。像我这样……算是走得快一点。”

陆黎和林浩听得一愣一愣，脸上的惊讶几乎要溢出来。也就是说，程明学长口中的“一起毕业”，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一个平行世界般的时间表——他们在高中冲刺，他已在大学跑道上遥遥领先。

程明看着两人这副模样，仿佛觉得有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以后要是有问题，微信发我就行，我人不在学校，不一定能及时回。但要是急事……”他略一沉吟，“你可以去找周衡，我和他关系不错。”

“周衡学长？”陆黎和林浩异口同声，声音里再度炸开一层惊讶，比之前更甚。

两人的惊讶并不仅仅是因为周衡是的帮扶人，周衡是学校出了名的冷面学霸，寡言少语，独来独往，大家都以为他没有任何亲近之人。此刻从程明嘴里听到“关系不错”四个字，仿佛听到了某种天方夜谭。

窗外的风又掀了一下布帘，阳光碎碎地落在桌角，晃了晃。程明端起茶喝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那条长长的街，没有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