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连绵阴冷,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雨水打湿病房的玻璃窗,模糊了窗外萧瑟的秋景,也模糊了少年仅剩的光阴。
张函瑞的病情,在连绵阴雨天里急剧恶化。
他渐渐连睁眼都费力,进食艰难,呼吸越来越浅,整个人瘦得只剩单薄的骨架,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像一朵即将彻底凋零的茉莉。
张桂源日夜守在床边,不眠不休。
他从前意气风发,眼底有山海有星光,可如今,眼底只剩下无尽的疲惫、惶恐与绝望。
他无数次偷偷在走廊崩溃落泪,攥紧拳头痛恨自己无能为力,恨自己留不住自己最珍视的少年。
可回到病房,他依旧要收拾好所有情绪,温柔耐心地陪着他,哄着他。
雨夜的凌晨,雨势磅礴,风声呜咽。
病房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响,清冷又绝望。
张函瑞艰难地掀开眼皮,目光虚弱地落在满脸憔悴的张桂源身上。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微微抬手,想要触碰少年的眉眼,指尖却无力地微微颤抖。
他声音轻得像雨丝,温柔又愧疚:“桂源……对不起。”
“我陪不了你毕业,陪不了你看春天的茉莉,赴不了我们所有的约定。”
张桂源瞬间崩溃,红着眼眶死死攥住他的手,声音破碎哽咽:“我不要对不起,我只要你好好的,函瑞,你再撑一撑,求你了。”
可命运从不心软。
温柔了一整个青春的少年,最终还是没能熬过这场深秋冷雨。
指尖骤然垂落,眼底最后一点温柔光亮,彻底熄灭。
窗外大雨滂沱,风声凄厉。
人间茉莉,彻底凋零。
消息传回学校的那一刻,阴沉的天空彻底压垮了所有人的最后一道防线。
杨博文站在空无一人的茉莉长廊下,看着落尽花叶的枯枝,浑身僵硬,浑身发冷。
连日积压的难过、压抑、疲惫、心痛,在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他没有大哭大闹,没有崩溃嘶吼。
只是瞬间浑身脱力,眼前一黑,软软地向后倒去。
一直在身后默默看着他的左奇函,瞬间冲上前,稳稳抱住倒下的少年。
怀里的人体温冰凉,呼吸微弱,往日盛满星光的眼眸彻底闭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笑意。
“博文!杨博文!”
左奇函第一次慌了声调,清冷的声音彻底破碎,带着极致的恐慌。
他抱着怀里日渐失重的少年,指尖颤抖,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他藏了整整两年的暗恋,整整两年的温柔与克制,整整两年的小心翼翼。
他还没来得及告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
他还没来得及带他看来年的茉莉,还没来得及陪他走完岁岁年年。
少年热烈的阳光,永远停在了这个阴冷的秋雨夜里。
一夜之间,四人行,剩两人。
温柔茉莉长眠,热烈朝阳落幕。
青春最盛大的热闹,彻底归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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