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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证不倒,四面楚歌

警校神探:深渊追凶

冰冷的晚风吹过警校操场外围的香樟树,枝叶被气流搅动,发出沙沙的闷响,像是无数人躲在暗处低声窃语。

刚刚从操场包围圈拼死脱身,林砚、苏清禾、江驰三个人蜷缩在教学楼后方一处废弃的设备储物间。这间屋子很早之前就已经停用,铁门锈蚀,玻璃窗布满厚厚的灰尘,平时极少会有学员或是教职工来到此处。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铁锈与潮湿尘土混合的味道,三个人大口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方才那场近乎生死的突围,耗尽了他们大半体力。

江驰的小臂在奔跑的时候被尖锐的铁丝网划开一道长长的伤口,鲜血已经浸透了袖口的布料,暗红色顺着手腕缓缓滴落,落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苏清禾立刻从随身背包里翻出仅剩的一小包消毒棉片与绷带,指尖微微发颤,快速拆开包装。

“忍着一点。”苏清禾压低声音,棉片接触到破损皮肉的瞬间,江驰下意识地闷哼一声,死死咬紧牙关,将痛呼硬生生咽回喉咙。

外面的世界并不安宁。

脚步声、对讲机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还有零星晃动的手电白光,不断从储物间的墙外断断续续传来。那些人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们。操场围堵失败之后,对方没有选择大肆鸣警,没有公开拉响校园警报,而是动用了数支便衣小队,以“校内安全排查”作为名义,对整座警校校园展开地毯式搜捕。

明面上,对外的说辞是三名学员私自夜间外出、违反校纪校规,需要立刻带回接受调查。

暗地里,每一支搜捕小队的手里,都握着一套预先编织完毕的罪名。

林砚背靠着冰冷锈蚀的铁皮门板,指尖轻轻抵在门板缝隙之上,透过那一道细如发丝的缝隙,向外观察外面来回游走的光束。他的心脏沉到了谷底。

他们手上握有的那一份铁证——昨夜蹲守暗桩,完整录下的接头录音、高清视频影像,还有那名暗桩来不及销毁的纸质笔录,如今成了一把双刃剑。

这份证据,是撕开层层黑幕最锋利的武器,可同样,也成了悬在他们三个人头顶,随时都会落下的铡刀。

证据只有一份原始备份。

副本分别存放在三部手机,以及一枚加密U盘当中。可现在的问题在于,整个警校内部的网络已经遭到了管控。校园WiFi信号被人为干扰,移动通信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想要把这份至关重要的证据向外发送,几乎是一条死路。

“我们出不去。”林砚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旁两个人能够听见,语气冷静,却带着无法掩饰的沉重,“校园所有正门、侧门,甚至连后勤物资运输的地下通道,全部被人封锁。外面布下了层层关卡。我们三个的照片,估计已经传到每一个值守人员的手机里。只要踏出这栋教学楼的范围,立刻就会被拦下。”

苏清禾手上包扎绷带的动作顿了顿,眉头紧紧拧起。她把手机从口袋拿出来,屏幕点亮,信号格仅仅只剩下微弱的一格,反复尝试连接外部网络,页面始终加载失败。

“信号屏蔽。针对性的。”苏清禾指尖划过屏幕,眼神凝重,“不是大范围全频段屏蔽,是选择性干扰。校园内部的通讯还可以勉强维持,但是向外传输大体积视频文件,直接被拦截。哪怕我们把视频压缩到最低画质,数据包一发出,马上就会被掐断。对方非常清楚我们手里握着什么,预判到我们会试图向外递交证据。”

江驰已经简单处理完手臂伤口,绷带牢牢缠绕在小臂,他靠在墙壁之上,额角还残留着奔跑之后渗出的细密汗珠。

“直接去找校领导?”江驰低声提出设想,话音刚落,自己便轻轻摇了摇头,又自我否定,“行不通。现在我们根本分不清,校方哪些人已经深陷泥潭,哪些人尚且保持中立。一旦贸然主动现身,把证据交到不可信任之人手中,所有我们拼死拿到的一切,瞬间就会被彻底销毁。到那个时候,我们不仅仅证据尽失,还会直接落入对方的掌控。莫须有的罪名会全部扣死在我们头上。私自外出、偷窃档案,甚至可以捏造更加严重的指控。”

这句话,像一块冰冷的巨石压在了三个人的心头。

他们手中握着孤证。

一份没有第三方见证、没有经过官方封存固定的孤证。

一旦人被控制,U盘被没收,手机被收缴。那么这份视频录音,完全可以被对方简单一句“伪造剪辑、合成变造”直接否定。到那时,百口莫辩。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束扫过储物间外侧的墙壁,光线隔着蒙尘的玻璃窗,在屋内的地面投下一道道晃动、惨白的条纹。三人瞬间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向墙壁阴影深处缩去。

一名便衣人员的脚步声,停在了距离铁门仅仅数米之外的位置。

对讲机滋啦作响:“二号区域仔细排查,废弃储物间不要漏掉,目标很有可能选择隐蔽地点藏匿。记住,优先控制人,缴获随身存储设备。”2

段评

看得我手心都攥出汗了

收到。

简短的两个字落下,靴子踩在碎石地面的声音,一步一步,朝着锈蚀铁门靠近。

林砚的右手悄悄摸到腰间,那是一块从地上捡起来,棱角锋利的金属残片,是这间废弃屋子拆下来的零件。他把残片紧紧攥在掌心,金属的棱角硌进皮肉,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痛感,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苏清禾迅速将加密U盘从背包内层取出,快速扫视屋内环境。这间储物间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个腐朽倒塌的木质货架。想要把U盘藏在屋子里面并不现实。一旦搜捕人员破门而入,整间屋子会被翻查得底朝天,任何藏匿在此处的物证,都一定会被搜出来。

证据不能留在这里。

人也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江驰缓缓抬手,示意另外二人安静,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储物间高处那一处通风管道的格栅。格栅螺丝早已锈蚀松动,轻轻撬动,就可以将其拆卸开来。管道通道狭窄,勉强可以容纳一个人爬行通过,连通整栋老教学楼的通风管网。

可通风管道,同样危机重重。管道之内空间狭小,一旦被发现,就等于钻进一个没有退路的牢笼,进退两难,极易被瓮中捉鳖。

铁门外面,手指触碰铁门把手,传来金属转动的咔咔声响。

锈蚀的锁扣已经老化,根本挡不住外力。用不了十几秒,这扇门就会被直接推开。

四面楚歌。

校内到处都是搜捕的人马,对外通讯被拦截封锁,证据无法送出,求助无门。他们手中唯一的底牌,那一份接头铁证,随时都有可能被夺走、被撕碎、被污蔑为伪造。

林砚飞快地在脑海之中过完全部选项。

硬碰硬,寡不敌众,只会束手就擒。原地死守,等于坐以待毙。向外突围,关卡重重,几乎是自投罗网。交出证据,等于全盘皆输。

难道拼死拿到的真相,就要埋葬在这里?

就在铁门的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的刹那,林砚忽然想到了一条被所有人忽略的缝隙。

证据,不一定非要由他们亲手送出去。

不一定非要网络传输。

这个校园之内,依旧存在极少数完全独立、没有被势力渗透的第三方。只是想要接触到对方,风险比任何一条路都要巨大,一旦稍有失误,便是万劫不复。

“听我说。”林砚压低到几乎气音,快速飞快交代方案,眼神冷静而坚定,“等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我们不要正面硬拼。江驰负责制造动静吸引注意力,我来牵制来人,清禾,你抓住转瞬即逝的间隙,带着备份物证,钻进通风管道。我们分开行动。”

“分开?”苏清禾瞳孔微微一缩。

“抱团在一起,一旦被抓获,人证物证会一并全军覆没。”林砚目光扫过两个人,屋外的把手转动声越来越清晰,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分散,至少可以保留一线火种。哪怕我们两个人被捕,只要有一份证据能够成功送到中立者手上,所有的一切,就不算白白牺牲。”

铁门“哐——”的一声,猛地被外力一脚踹开。

惨白刺眼的手电光束如同利刃一般,瞬间劈开屋内沉沉的黑暗,直直照射过来。

作者:谢谢游客149…的鲜花(因为我看不到游客149后面的数字不是故意不写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