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夏宇  终极一家     

暗涌

终极一家之我喜欢你

周日早上六点二十分,李南希没有去巷子口那家早餐店。

她走了反方向——往学校那边走,穿过两条街,找到了一家开得更早的小店。这家店的招牌菜不是番茄炒蛋,是蛋饼。她站在菜单前犹豫了一会儿,最后点了两份蛋饼和两杯豆浆。不是因为蛋饼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想试试——如果换了口味,夏宇还会不会说"好吃"。

这个念头本身就很危险。她意识到了。她在测试一个自己还不确定有没有资格测试的东西——他的"好吃"到底是针对食物,还是针对送食物的人。如果是前者,蛋饼和番茄炒蛋理论上概率相同。如果是后者——那不管她买什么都一样。

她拎着蛋饼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昨天又快了一点。不是赶时间,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条路线。七天前她在这条路上走的时候还在担心下个月的颜料钱,现在她在想蛋饼凉了没有。

夏宇今天没有提前开门。不是没起床——门是虚掩的,能听见里面有人在厨房里走动。她敲了两下,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开门的不是夏宇。

是夏天。

夏天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鸟窝,眼角还挂着眼屎。他看见门外站着的李南希,先是一愣,然后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但他的笑容只维持了大概一秒就裂了——因为他低头看到了她手里拎着的袋子。

"姐姐——今天不是番茄炒蛋啊?"

"换了蛋饼。"

夏天接过袋子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打开袋子闻了一下,回头朝厨房喊了一嗓子:"哥!隔壁姐姐今天换了蛋饼!不是番茄炒蛋了!"

厨房里的动静停了一瞬。然后夏宇走出来,围裙系在腰上,手里拿着一把打蛋器。他正在做自己的早餐——灶台上摆着一碗打好的蛋液和几片切好的吐司。他先看了夏天手里的袋子,又看了李南希,然后低头继续打蛋。

"蛋饼。"他说。

"嗯。"

"哪家的。"

"学校那边。新开的那家。"

他把打好的蛋液倒进平底锅里,蛋液在热油上嗤地铺开。厨房里弥漫着煎蛋的香味。隔了大概五秒,他才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评论天气:"他家的蛋饼皮太厚。下次换学校后门那家,那家皮薄。"

李南希站在厨房门口,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遍。他说的是"下次"。他没有说"如果你还买的话"或者"不用麻烦你每天买"。他说的是"下次换学校后门那家"——这是一个默认了"以后还会有下次"的句型。

"学校后门哪家。"她问。

"邮局旁边那个。老板娘是东北人。蛋饼皮是手工擀的。"他把煎蛋翻了个面,动作利落得像在翻一张纸,"夏天喜欢吃她家的——"他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三个字,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我也是。"

李南希看着他把煎蛋盛进盘子里。金黄色的蛋面朝上,边缘微焦,撒了一点点黑胡椒。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夏宇做饭。之前吃过的三明治都是他做好了让夏天送过来的,她从没见过灶台前面的夏宇。现在他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得整整齐齐,煎蛋翻面的手势稳得像在擦老屁股的杯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没有任何多余。

"你会做蛋饼吗。"她问。

"会。"

"那为什么还让我去买。"

夏宇把煎蛋放在吐司上,盖上另一片吐司,用刀切成两半——一半给夏天,一半放在另一个盘子里。然后他把那个盘子推到她面前。

"因为那是你买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眼睛盯着灶台上那碗还没洗的打蛋器,耳尖在清晨的光线里泛着一层浅红。

李南希低头看着那半份三明治。吐司烤得刚好,煎蛋的火候精准到边缘的焦色都在同一圈。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和第一天夏天端到她门口的那个三明治一模一样——面包温的,蛋是半流质。但这次她没有觉得眼眶发酸。她觉得踏实。像是踩了很多天的台阶,今天终于踩到了最上面一级。

夏天坐在餐桌旁边吃蛋饼边看着他们俩,嘴里塞满了食物还不忘嘟囔了一句:"哥你刚才那句话好肉麻。"

"闭嘴。"

"我就说一句——"

"吃你的蛋饼。"

---

上午十点,夏家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夏宇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夏天坐在地板上,抱着吉他,没有弹——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琴弦上走来走去,不发声音,像是在用指法整理思路。夏美盘腿坐在茶几旁边,面前摊着一盒打开的薄荷糖,是她从叶思仁店里偷回来的。三个人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纸,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字。

"下周六晚。Vincent请客。"

雄哥出门了——周日早上她有个异能行者协会的例会。阿公不在,据说去拜访老朋友了。家里只有三个孩子,和一冰箱被夏宇塞满的食材。

"我先说。"夏美举起手,表情难得地正经,嘴里的薄荷糖在牙齿间晃来晃去,"我不喜欢他。"

"你上次还说他挺有风度的。"夏天说。

"那是上次。上次他没在我家客厅里用那种眼神看老妈。"夏美把薄荷糖咬碎了,声音有点含糊但语气很硬,"他看老妈的眼神——怎么形容,像是在看一个保险客户。不是那种'我喜欢你'的眼神,是那种'我需要在什么时间之前搞定这个合同'的眼神。"

"你什么时候学会观察别人眼神了。"夏宇说。

"我一直都会。"夏美把下巴一抬,"只不过平时我用在观察帅哥身上,这次用在观察坏人身上。"

夏宇没有反驳。他端着咖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

"昨天晚上他在老屁股看了妈的手机。趁她去洗手间,拿了大概三秒。动作很快,但他不知道吧台后面那排酒瓶的反光能照到。"

夏美的薄荷糖停在牙关之间,没有再咬下去。夏天的手指在琴弦上忽然按出一个闷音——C和弦,但按得太紧,声音短促而压抑。

"所以他是——"

"不知道。没有证据。但修说东城卫在追踪的几个魔化异能行者中,有一个正在用感情渗透异能行者家族。目标就是他们世代守护的东西。"夏宇说"守护的东西"时没有说封龙卡——他刻意避开了具体的名称,即使在家里,即使只有三个兄妹。有些名字不是随便谁都可以挂在嘴边。

"咱们家守护的那个——"夏美差点说出来,被夏宇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对。"

夏天把吉他放在一边,坐直了身体。他的表情从平时的阳光变得认真起来——不是惊恐,是那种"不管你是谁,你碰我家人我就跟你拼了"的认真。李南希还没见过他这种表情。他在楼下练吉他的时候像是只不认路的鸽子,在修面前紧张的时候像是被老师叫到黑板前的学生。但现在他坐在自家客厅里,用力过猛地按出一个走调的和弦,绷紧的下颌线里有一点隐隐的锋刃。

"上次修哥撕了一个角。十秒。"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如果下次需要十秒以上——我可以去找他。"

"夏天。"夏宇放下咖啡杯,杯子碰到茶几的时候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的语气里有很重的分量,"封龙贴不能随便撕。你是半异能行者——撕了之后你体内的鬼龙会跑出来。修撕的是测试,不代表你现在能控制它。"

"可是——"

"我知道。万一真到那一步,我不拦你。但不是现在。"夏宇说完这句话,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树被正午的太阳烤得耷拉着叶子,蝉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像白噪音一样覆盖了客厅里的安静。

夏美把剩下的半颗薄荷糖从舌头上挪到左边腮帮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大哥的背影。然后她开口了,语气完全是夏美式的——半开玩笑半认真:"我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

"他不是下周六请我们吃饭吗。在那之前,让他先见见贞子。"

夏天在琴弦上的手指停住了。

"夏美,你那个封龙贴——"

"我知道封龙贴不能随便撕。但是——"夏美嘴角弯出一个狡黠的弧度,"贞子不一定要我变身才出来。她现在偶尔会在电视里晃一下——如果有什么东西刺激她。比如,有人在电视机旁边说了一句特别特别讨厌的话。"

"你打算在Vincent面前说什么讨厌话。"

"没想好。但他要是魔化的人,贞子肯定比他更魔性。用魔克魔——这叫什么来着,以毒攻毒。"

夏宇转过身来看着她。他的表情没有明确反对,但也没有同意。他在评估——夏宇式的评估,把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快速排一遍然后给每个可能性打分。最后他给了一个不算是同意但也不算是拒绝的回答。

"先别乱来。等修哥那边的消息。"

"什么叫不乱来——"

"就是不要一个人行动。你要试贞子,必须有我跟夏天在旁边。"夏宇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不管他是什么——让他知道夏家不是只有雄哥一个。"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提高音量。但夏美听完之后安静了一秒,然后把嘴里的薄荷糖嚼碎咽下去,用力点了点头。

---

下午,老屁股。周日不营业,但叶思仁把门虚掩着,后厨亮着灯。他在清点这一周的进货单,顺便把酒柜重新整理一遍。

李南希到的时候,夏宇已经在吧台里面了。他今天没有借口——周日没有客人,没有杯子要擦,收银机不需要核对。他坐在这里唯一的原因是李南希告诉了他她下午会来画下周的黑板草图。而他来了。就这样。

叶思仁在后厨喊了一声"南希来了啊",然后继续埋头对付那堆进货单。李南希把画具放在吧台上——彩铅、素描本、还有那盒她在老屁股专用的粉笔。她今天要画下周的招牌草稿,叶思仁说想换个风格——"你之前在黑板上画的那个吉他不错,下周能不能画一整套乐器主题的。"

她坐在吧台前画草图。夏宇坐在她旁边擦一个明明已经很干净的醒酒器。两个人的距离比平时近了一点点——不是刻意的,是今天吧台上堆了太多进货单,能坐的空间被压缩了。她的左手肘偶尔会碰到他擦醒酒器的右手。碰到第一次的时候两个人都僵了一下,碰到第三次的时候谁都没有再僵。

门被人推开了。不是客人——是修。

修今天穿了一件深色Polo衫,没背吉他,额前碎发用一根发带随意拢到脑后。他推门的动作依然带着那种"门还没碰到手就已经让开了半扇"的精确感,但今天他的表情比平时多了一层东西——不是紧张,而是某种被确认了之后才会出现的凝重。

"叶叔。"他走到吧台前,没有坐,直接开口,"上次跟你们说的那个人——情报确认了。"

叶思仁从后厨探出头,手里的进货单还攥着。

"Vincent。"修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吧台都在安静地接收它的重量,"他的真实身份是魔化异能行者。东城卫追踪了他小半个月,今天早上拿到了证据——他的异能频率上个月出现异常波动,频率曲线跟已知的魔化异能行者完全吻合。他潜伏在铁时空至少已经三个月了。"

叶思仁慢慢放下进货单,从后厨走出来,坐到吧台前,拿起那瓶威士忌倒了四小杯。修、夏宇、李南希、他自己。

"三个月。"叶思仁重复了一遍,端起自己的那杯,"他接近雄哥,是为了——"

"封龙卡。"修这次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情报在他脑子里已经转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铁时空目前仍在活跃的异能行者家族中,夏家是唯一还在守护封龙卡的家族。魔界一直在找这个——你们家的封龙贴系统,本质上就是封龙卡的低功率变体。如果封龙卡落到魔界手里,整个铁时空的封龙体系都会崩溃。"

他说完之后,吧台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夏宇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硬。

"所以他接近我妈——是因为只有通过她才能进入夏家。一旦他以合法身份进了家门,他就有机会接触到封龙卡。"

"对。"

"下周六那顿饭——不是聚餐。是踩点。"

"很可能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步。"修端起自己那杯威士忌但没有喝,他把杯子捏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一旦他在饭桌上确认了夏家的内部分工——谁在哪、谁什么时候离开、封龙卡可能藏在哪里——他就会行动。"

叶思仁把威士忌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吧台木面上印出了一个湿漉漉的圆圈。他盯着那个圆圈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脸上的痞气退得很干净,露出的是那个在深夜独自擦电吉他的中年男人。

"还有六天。这六天里,得想一个计划。"

"我已经有计划了。"修终于喝了那杯威士忌,放下杯子后看着叶思仁,"但那需要所有人的配合——包括夏天和夏美。还有——"他看了李南希一眼,"可能需要你也参与。"

李南希手里的彩铅停在素描本上。半截吉他还没画完。

"我能做什么。"

"Vincent在你面前露出的破绽——不止一次。你用眼睛看到的那些东西,用粉笔画的那些东西,都是他不小心暴露的细节。你是他最不设防的,因为在他眼里你只是个画黑板的普通人。"修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在下周六之前,我需要你继续观察。不只是在这里——如果他再来找雄哥,如果他经过你家楼下,如果他跟任何他不应该接触的人打交道——"

"我会看到。"

"你已经看到了。"

修推开门离开的时候,巷子里的风灌进来,把吧台上那张进货单吹到了地上。叶思仁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放回原位。他没有再说话,但动作里有种一反平常的沉稳——不是喝了威士忌之后的那种松散,是某种蛰伏了太久终于被激活的稳重。

墙上那把枣红色的电吉他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暗沉的反光。琴颈上被手指磨掉的那一小片漆,在侧光里像一道极细的疤。

---

晚上九点,李南希一个人回了住处。

夏宇今晚要留在老屁股帮他爸清点下周的进货——周日不营业但后厨的账目和库存要在周一之前整理完,他说"你先回去,这条路你走了这么多天应该没问题了",但还是在她出门之前追到门口,往她口袋里塞了一个东西。

她走到楼下掏出来看了一眼。不是拨片,不是符纸,不是徽章,不是便利贴。是一枚很小的手电筒——挂在钥匙扣上的那种,银色的外壳,按一下开关就亮。她翻过来看背面,发现他又刻了一行字。

"后巷路灯坏了。"

李南希站在楼道口,握着那个小手电筒,把五个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刻的是"后巷路灯坏了"。不是"小心安全",不是"早点回来"。是客观事实陈述——老屁股后巷的路灯今天坏了,所以你需要一个手电筒。夏宇式的表达从来没有变过:把感情翻译成实用建议,把关心藏在客观陈述里,让你觉得他不是在说"我在乎你",而是在说"这里有客观危险请合理防范"。

她把小手电筒和拨片、守护符、便利贴放在一起。现在口袋里有五样东西了。

回到房间之后她没有立刻开灯。她站在画架前面,看着画布上那个站在巷口的小人——他手里端着玻璃杯,面前是她昨晚加上去的那句话。她想了想,拿起画笔,在画面左上角加了一盏很小的路灯。灯是灭的。但路灯杆上挂着一个很小的、银色的点——一个钥匙扣大小的手电筒。

她退后半步。今天的画没有完成。但画布上多了两样东西:一杯茶,和一枚挂在不亮的路灯上的手电筒。它们不显眼,要靠近才能看到。但它们在那里。

明天是周一。下周六还有六天。她的口袋里有五样东西,她有六个早晨可以继续叠下一层。她把画笔放下,躺到床上。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一排东西上——五样,排成一行,从左到右依次亮着各自的微光。

她闭上眼睛之前,最后一件事是伸手进兜里,摸到了那张守护符。符纸还是温的。

---

此时此刻,老屁股后厨。

叶思仁把最后一箱啤酒搬进冷藏室,直起腰来的时候整个后背的骨头都在响。他扶着腰走出后厨,发现夏宇还没走——他坐在吧台前面,面前打开了一个笔记本,正在用他那种强迫症般齐整的字迹往上面写东西。

"写什么。"

"下周的排班。还有——那顿饭之前我们需要确认的事。"夏宇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雄哥不能提前知道。如果她知道修已经确认了Vincent的身份,她会直接动手。"

"废话。你妈那个脾气——"叶思仁倒了两杯水,一杯推到夏宇面前,一杯自己端起来喝了一口,"她要是知道她交了三个月的男朋友是魔化的人,明天就能在Vincent家的天花板上开个洞。"

"所以得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把Vincent逼出来。"夏宇的笔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写,"用他没想到的方式。"

叶思仁看了一眼他儿子手里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列着七八条——"夏美贞子测试"、"夏天异能十秒窗口"、"修支援时机"、"南希观察点"。每一条后面都批注着括号和箭头,有些地方改了两三次,字迹叠在一起,但逻辑分明。

"你那个邻居——她知道你要把她名字写进这个计划里吗。"

"不知道。"夏宇合上笔记本,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不想让她卷进来。但她已经卷进来了。"

叶思仁看着自己的大儿子。他心里清楚——夏宇列"南希观察点"的时候一定改了不止三次。他会在每一个可能让她涉险的环节前面打上括号,写上"备选方案",然后在备选方案后面再打一个括号写上"如果她拒绝的话"。夏宇做任何事情都会为别人留好退路,但他从来不告诉别人他留了退路。

"你那个手电筒。"叶思仁忽然说,"后巷那个路灯我今天下午刚换的灯泡。没坏。"

夏宇端着水杯的手在空中停了半拍。

"你怎么知道——"

"你买手电筒的收据还扔在吧台垃圾桶里。下午三点二十分,学校旁边那家五金店。买了一个钥匙扣手电筒和一把水果刀。水果刀是给你自己削柠檬用的,手电筒是给她的。但你跟她说路灯坏了。"叶思仁喝了一口水,脸上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温柔之间,"你妈当年追我的时候,我也用过这招。"

夏宇把笔记本收进包里,站起来,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在吧台上。整套动作做得非常稳,但他走向门口的时候步伐比平时快了整整一拍。

"后巷那个灯泡是今天中午坏的。你下午换之前,它确实是灭的。"他丢下这句话,推开门走进巷子里。

叶思仁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他端起水杯对着空气举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同样擅长用客观事实掩盖感情的人碰杯。

"有其父必有其子。"

然后他关了灯。那把枣红色的电吉他在黑暗里安静地泛着微光,琴弦上还留着昨天夏天弹完之后未完全散去的共振,和后巷那一盏新换的灯泡一起,在同一个夜晚的同一个频率上嗡嗡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