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信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沈云絮每隔三日便收到一封来自青岩的信,字迹从最初的歪扭渐渐变得工整
云絮在练字,她信里说
师父说我字太丑,罚我抄了三天药方

信的内容从最初的拘谨试探,慢慢变成了日常琐碎
今天挖到一棵七叶灵芝,被师姐抢去泡了酒;后山的野猫生了一窝崽

她偷偷在药圃边搭了个窝
师父说我是捡来的,但我现在不太在意了,因为如果有人记得我,那我不算没来历

沈云絮每次读完信都会在灯下坐一会儿,把那几张竹纸折好收进一只小木匣里。木匣里已经攒了厚厚一叠,压在最底下的是第一封,边缘被反复触摸得起了毛。
这天傍晚,她收到一封与众不同的信。
信纸上没有字,只有一幅画:一个穿青衫的小人蹲在药圃里,仰头看天,天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裂缝旁边写着
像不像你提过的玄冰渊

画面角落还有一只胖猫蜷着尾巴,睡得正香
沈云絮把画举起来对着残阳,忽然觉得眼睛有点涩。她翻到背面,看见一行小字
我其实梦见过它——那条缝。梦里我站在它边上,风很大,有人在喊我名字。我醒不过来

她把信纸贴在胸口,心跳声透过纸背传回掌心,一下一下的。
第二天清晨,她推开门时发现门槛上放着一只竹编的小篓,篓里装着十几枚晒干的野莓果,旁边压着一张条子,笔迹匆匆
北疆带回来的,尝尝—刘
她低头笑了一声,把野莓篓抱回屋里,放在那叠信的旁边。
转眼到了第三个月底,距离前往北疆加固封印的日子只剩三天。
沈云絮的灵脉已经稳定在炼气九层,虽然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但丹田里那股封印核心的温热气流越来越浑厚,像一条活物在她体内循环往复。马嘉祺说这是正常的。封印的根系每三个月需要一次喂养,届时她只需站在玄冰渊边缘,将自己的灵力注入阵眼即可。过程不复杂,但消耗极大,每次之后会虚弱大约七到十天。

三个月一次,一年四次,直到封印彻底沉睡
马嘉祺说这话时坐在她院中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茶

师父说大约需要三到五年
沈云絮靠在廊柱上看他

三到五年之后呢

到时候你的灵脉会完全和封印同化

封印在,你在。封印沉睡了,你就自由了

那如果封印醒呢?
马嘉祺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茶水里自己晃动的倒影,琥珀色的眼睛被热汽蒙上一层雾。
沈云絮走过去,把他手里的茶盏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口

我不会让它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