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心许，重整锋芒

暖黄台灯的光晕漫开，窗外的雨丝连绵不绝，敲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希罗娜站在房间之中，金色的长发被走廊带进来的晚风拂动，那双沉静的眼眸，正认真等待着萧白的答复。

方才突如其来的告白，让萧白心神一震。

连日以来压在心底的悲痛、挫败、数不清的疑窦，乱糟糟纠缠在一起。可回望一路走来的旅途，寒岩城初见，峡谷同行，无数次险境之中她出手护住自己与伙伴，那些相处的画面无比真切。心底那份朦胧的好感，并没有因为重重疑点而彻底消散。

他沉默了很久，雨夜的寂静流淌在两人之间。

“我心里，也早就有你。”萧白声音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沙哑，刚刚经历战败与离别，他的笑容带着几分疲惫，“虽然现在还有很多事情笼罩着迷雾，我的前路也是一团乱麻。但是……我愿意。”

听见答复，希罗娜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眼底掠过一抹柔和的微光。她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萧白。没有过多热烈的言语，在这个满是伤痛的夜晚，这个拥抱更像是一份互相慰藉。

桌上温热的饭菜渐渐散去一部分温度，两个人坐在桌边，简单吃了晚饭。希罗娜没有逼迫他立刻抛开所有悲伤，只是耐心听他诉说心中的自责，诉说裙儿小姐离去带来的伤痛，诉说对战落败之后，队伍内部爆发的隔阂。

她也依旧没有吐露她心中的秘密，心底沉重的枷锁被她死死压下。这份刚刚确立的恋情之下，埋藏着一份不安

夜色渐深，雨势慢慢变小。

情绪得到宣泄，迷茫的心也多了一份羁绊支撑，萧白心中纷乱的思绪终于一点点沉淀下来。他不能一直沉溺在自我否定之中，他还有自己的宝可梦，还有尚未完成的道馆挑战，更要对抗蚀骸会带来的危机。

“明天，我要回去。”萧白抬眼望向窗外，望着沧澜要塞海港星星点点的灯火，“我要重新调整自己，再次向水系道馆发起挑战。”

一夜缓缓过去。

第二天清晨，阴雨停歇，海面上飘着薄薄一层薄雾。

萧白和希罗娜一同回到众人暂住的旅店后院。

一踏进院子，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尖牙陆鲨依旧独自待在院落的角落，背对着众人，鳞片绷得紧绷，心底积攒的怨气还没有消散。昨天那场失利，在它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心结。蓝鸦安静守在它的一旁，时不时低声鸣叫劝慰，却依旧无法抚平它心中的委屈。索财灵缩在宝箱壳内，无精打采。只有苍炎刃鬼，看见萧白归来，幽蓝色的鬼火轻轻晃动，上前一步，安静地守在他身侧。

敦靠在廊柱边上，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倦意，默默看着归来的二人。

萧白走到尖牙陆鲨的面前，没有急于指挥战斗，也没有讲空洞的大道理。他蹲下身，平视着这只一路相伴走来的伙伴。

“昨天，是我的错。”他语气诚恳，声音清晰，“我的心思被太多事情扰乱，对战的时候心神涣散，辜负了你日复一日艰苦的训练，辜负了你拼尽全力的努力。让你受委屈了。”

尖牙陆鲨耳朵动了一动，却依旧不肯转过身来。

“我不会回避失败。”萧白继续说道，“接下来，我会调整好自己。我们一起再去挑战水系道馆。无论胜负，我都会把全部心神放在你的身上。”

说完之后，他也不强迫对方立刻原谅。起身，把所有宝可梦全部召集过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萧白不再被纷乱的杂念裹挟。在后院的空地上，重新展开短暂却专注的磨合训练。

没有长途赶路的疲惫分心，没有被怨念梦魇扰乱思绪。他认真观察每一只宝可梦的动作，仔细回应它们每一份情绪。

尖牙陆鲨依旧心存隔阂，训练的时候出手力道凶猛，带着赌气一般的劲头。萧白全盘接纳，耐心地配合它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完成攻防演练。蓝鸦在空中盘旋配合，劈斩司令打磨自己的格挡与斩击，索财灵也慢慢重新投入练习。苍炎刃鬼依旧陪伴在他身旁，对抗铠甲之内时不时响起的亡魂低语。

整整一日的磨合，队伍之间紧绷的坚冰，在一点点消融。尖牙陆鲨虽然没有完全释怀，但是已经愿意响应萧白下达的指令。

萧白前去和水系道馆馆主重新约好了对战时间。

翌日，临海对战平台。

海浪翻涌，海风阵阵。

道馆馆主站在场地对面，看着神色已然沉稳下来的少年。

“听说你休整了两日。准备好了吗？”

萧白握紧手中的精灵球，目光坚定。

“我准备好了，请开始对战。”

裁判的哨声嘹亮响起，第二次水系道馆挑战赛，正式开战。

这一回，萧白摒除了脑海之中所有的杂念。海底的悲剧、对旁人的怀疑、心中的儿女情长，全部暂时压在心底。此刻，他只专注眼前的战场，专注自己身边并肩作战的宝可梦。

馆主率先放出第一只宝可梦，破破舵轮。大量墨绿色的绵长海藻如同巨幕一般铺展开来，粗壮的海草藤蔓随着脚下的浪涛摆动。

“尖牙陆鲨，就决定是你了！”

红光闪过，尖牙陆鲨踏到对战平台之上。它抬眼望向对面的对手，低吼一声，往日心中的委屈化作一往无前的斗志。

“龙爪！”

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尖牙陆鲨猛地冲刺上前，锋利的爪子裹挟力量狠狠劈下。破破舵轮迅速甩出柔韧的海藻藤蔓进行缠绕阻拦。

经过长久训练打磨的力量控制在此刻展现出来，尖牙陆鲨不盲目蛮力硬冲，灵活侧身躲开藤蔓缠绕，再度挥出龙爪。

一来一回，攻防节奏明快。平台之下海浪不断拍打基座，水花飞溅。

几番缠斗之后，破破舵轮失去战斗能力。

馆主点了点头，放出第二只宝可梦，暴噬龟。厚重坚硬的龟甲，防御力十分惊人，一发强力的水炮喷射而出。

“蓝鸦，升空，避开，使用空气斩！”

巨大的蓝鸦振翅直冲高空，灵巧避开喷涌而来的水流，羽翼卷起凛冽的风刃，自上而下劈砍。

暴噬龟龟甲防御坚固，风刃斩在外壳之上，溅起点点火星。它将力量积蓄，再次准备水炮。

“拉开距离，持续干扰！”

蓝鸦不断在空中迂回游走，一次又一次放出空气斩持续消耗对手。几番周旋，暴噬龟攻势渐渐迟缓，最终倒地。

接连损失两只宝可梦，馆主神色依旧从容，派出自己的最后王牌——海兔兽。

厚实的身躯稳稳站在被海水浸润的对战台面上，污泥炸弹接连甩出，浑浊的污泥铺满半边场地，限制移动空间。

“劈斩司令！金属斩！”

劈斩司令踏步冲出，头顶刀刃寒光凛冽，金属斩狠狠劈开迎面飞来的污泥炸弹。刀刃挥舞，不断逼近海兔兽。

海兔兽掀起滚滚水花，热水喷洒而出，滚烫的水流席卷而来。

“格挡，抓住空隙！”

劈斩司令沉下心神，双臂刀刃交叉挡在身前，硬扛住一波热水冲击，趁着对手招式之后短暂的硬直，猛然向前突进，全力一击金属斩轰然落下。

一声巨响过后。

海兔兽重重倒在湿漉漉的平台之上，失去战斗能力。

裁判高举旗帜，高声宣布：

“馆主宝可梦全部丧失战斗能力，本场比赛，胜利者，萧白！”

海风呼啸，海浪声声。

胜利的宣告响彻临海道馆。

尖牙陆鲨高声咆哮，积压许久的闷气，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对战宣泄大半。虽然心底还残留一丝伤痕，但是它看向萧白的目光，隔阂已经消散许多。

馆主走上前来，将一枚晶莹剔透、镌刻海浪纹路的水系徽章交到萧白手中。

“你的成长，我全部看在眼里。能够从失败之中重新站起来，这便是一名优秀训练家该有的模样。”

手握沉甸甸的水系徽章，萧白望向身旁的伙伴。

只是短暂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远处，城市之中传来急促的警钟声响。有信使匆匆奔跑，高声传递消息——南方沿岸多处城镇，怨念骚动再度加剧。蚀骸会的布局，依旧在继续。

刚刚取得胜利，新的危机已然迫近。

（第21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