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寒意依旧缠绕着寒岩城的石墙,收拾行装的这一夜,整座城市的氛围隐隐透着几分不安。
自从岩峰熔洞发生异变之后,周遭的气候便出现了古怪的征兆。明明还未到换季时节,山间时不时会刮起莫名的黑风,风里裹挟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城中酒馆、驿站之中,来往旅人的闲谈里,到处都是各地传来的怪事。西边荒原局部沙暴毫无征兆加剧,东边山林野兽性情变得狂躁,不少人都说,这片大地好像正在慢慢生病。
萧白坐在驿站外的石阶上,指尖摩挲着岩石道馆得来的徽章。
身旁,尖牙陆鲨伏在地面休息。经过岩峰熔洞的苦战,它身上还有几处浅浅的擦伤。每当希罗娜的烈咬陆鲨出现在视野之中,这只宝可梦便会不自觉低下头颅,喉咙溢出低沉的呜咽,对那只已经完成最终进化的同族,发自内心生出敬畏。
苍炎刃鬼立在一旁,盔甲缝隙,幽蓝鬼火忽明忽暗。即便离开了亡骸山谷,铠甲之中千年前武士的低语依旧没有彻底消散,时不时便会在它的意识深处喧嚣。
苏禾站在不远处整理行囊,拉鲁拉丝漂浮在她身侧,淡淡的超能力微光缓缓舒展。
她的目光总是会无意识落在萧白的背影上。一路上,她默默记着少年的疲惫,每一次苍炎刃鬼被怨念侵扰,她都会第一时间让拉鲁拉丝释放力量帮忙安抚灵体。可她看得清清楚楚,自寒岩城相逢之后,萧白的心神总是被希罗娜牵动。
偶尔二人视线偶然相撞,萧白便会耳尖微红,慌忙移开目光。那些细微的、藏不住的悸动,苏禾全部看在眼里。一份安静的好感沉在心底,没有诉说,没有表露,只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酸涩。
敦依旧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大包小包打包一大堆北境特产吃食,布袋塞得鼓鼓囊囊。
“南下路途遥远,海上风光听说很不错,希望沿途能碰到更多美味。”他乐呵呵地清点干粮,仿佛完全没有被秘境异变的阴霾所影响。只有在旁人看不见的瞬间,他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冷光,岩峰熔洞的任务已经顺利完成。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一行人正式离开寒岩城。
南下的旅途就此开启。
道路慢慢由高寒的岩山,过渡向平缓起伏的丘陵。北风渐渐温和,空气里一点点染上湿润的水汽。
白日赶路,夜晚便在野外营地歇脚。
旅途之中,萧白与希罗娜之间那层若即若离的暧昧,始终没有散去。
有时傍晚休憩,篝火噼啪燃烧,其他人或是照料宝可梦,或是整理帐篷,二人会偶然单独留在篝火边闲谈。希罗娜见识渊博,说起各地遗迹、古老传说娓娓道来,金色的长发被篝火映出温暖的光泽。萧白安静听着,少年心中那份仰慕不断滋长,很多时候,他都想要倾诉心底翻涌的情绪,却又始终缺少勇气,只能把话咽回腹中。
希罗娜内心却一直在承受煎熬。
一次傍晚扎营,晚风轻柔。
希罗娜坐在一块青石之上,低头翻看一本残破的古籍,记录着玄洲古代秘境的记载。萧白缓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最近各地怪事越来越多。”萧白望着远处连绵的丘陵,低声开口,“从沉沙地穴,凌霄风穴,再到如今的岩峰熔洞,一处接一处秘境接连出现异常。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只是怨念自然扩散那么简单。”
希罗娜指尖微微一顿,书页被晚风掀起一角。她侧过头看向少年,灰调的眼眸藏着万千复杂的心绪。她知晓真相,敦已经完成污染秘境的任务,接下来,下一个目标便是南方的潮涌海渊。
“千年积攒的怨念,本就如同积蓄已久的洪水。”她的声音依旧柔和,听不出破绽,“一处山谷失衡,连锁牵动整片大陆,也并非无法理解。”
这样的回答,滴水不漏,却也拉开了距离。
萧白听完,心底那份隐隐的疑虑没有消散,可他不愿去怀疑眼前的人,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营地,苏禾远远望着青石边的两道身影。篝火跳动,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勒在一起。她默默收回目光,弯腰,伸手轻轻抚摸拉鲁拉丝的头顶。
拉鲁拉丝感受到主人心中的低落,伸出小手,轻轻蹭着她的手背。
一旁的敦靠在树干旁边,一边啃着肉干,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将营地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七位干部已经全部和萧白汇合,他们会一路跟随,直到抵达滨海要塞,等待潮涌海渊行动的时机。
夜色漫过丘陵,虫鸣四起。
队伍之中,气氛表面平和融洽,暗处却暗流汹涌。萧白对未来的风暴一无所知,他满心期待前往南方的滨海,挑战水系道馆,探索下一处秘境。不过,据此还太远(第二卷不能这么短呢!)
却不知道,在沧澜滨海要塞的海岸边,一场残酷的悲剧,正在等待他们所有人。百合根娃娃的命运,已经在黑暗之中,悄然写定。
(主线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