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混烬遇天光（第十五章）

无边黑雾如同巨大的牢笼，将整座废弃古堡牢牢封锁。首领周身翻涌着毁灭性的混能量，混沌之力压得空气不断震颤，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窒息般的压迫。

其余三名天女摆脱混兽围困，迅速聚拢到安真真身侧，各色舞法亮起，严阵以待。

“真真，情况不妙，这个混族首领实力远胜过普通混徒！”法苏天女低声提醒。

安真真没有应声，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黑衣少年身上。基拉度浑身伤痕，黑衣被渗出的血迹浸染，混核遭到惩戒之后，体内混能量动荡不稳，可他依旧稳稳站在前方，隐隐隔开首领与安真真。

首领冷笑着扫视众人：“基拉度，你数次包庇天女，背叛混族的规矩，罪无可赦。原本只打算惩戒你，如今看来，必须连同朵蜜天女一同拿下。”

基拉度向前踏出一步，黑雾在他周身艰难聚拢：“此事与朵蜜天女无关，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由你承担？”首领嗤笑，“你动了恻隐之心，光明与黑暗的平衡因此动摇。这份私心，不能容忍。”

话音落下，首领双掌齐挥，两道粗壮的黑色混能洪流同时袭来！一路攻向安真真，另一路直逼基拉度。

两面夹击，不给任何人周旋的余地。

“大家合力防御！”安真真高声呼喊，四道彩色舞光交织在一起，筑起巨大的守护光墙。

轰隆一声巨响！

光墙剧烈晃动，裂纹飞快蔓延。四名天女齐齐受力，脚步不受控制向后滑行。

基拉度看着被重压困住的安真真，心头骤然一紧。他清楚光墙撑不了多久，一旦屏障破碎，冲击力会直接重创几位天女。

没有丝毫犹豫，基拉度猛地催动体内所有残存的混能量。明明混核还在持续剧痛，旧伤不断撕扯，他依旧释放出漆黑护盾，叠加在天女光墙外侧。

一黑一粉，混沌与光明两种对立的力量，此刻罕见地共同抵挡攻击。

在场所有人全都愣住。

混徒震惊，天女愕然。

首领怒火暴涨：“你竟然不惜动用力量保护天女！基拉度，你彻底背弃混沌了！”

“我从未背弃混沌，只是我没办法伤害她。”基拉度气息不稳，声音却格外坚定。

他生为混徒，学习争斗，通晓掠夺，可遇见安真真之后，他的心有了软肋。无数次交战，无数次命令逼迫，他拼尽全力伪装、周旋、应付监视，底线从来没变——舍不得让安真真受伤。

“执迷不悟！”首领抬手凝聚终极混能光球，“既然你选择站在天女那边，那我便一同清算！”

毁灭性光球缓缓升空，古堡上空的光线彻底被黑雾吞噬。

安真真看向身侧承受巨大负荷的基拉度，大声喊道：“基拉度，不要再硬撑！你的身体快要扛不住了！”

“只要能挡住这一击，你们就有机会突围。”基拉度侧过头看向她，漆黑眼眸里盛满温柔，“我唯一的心愿，就是你平安。”

哪怕接下来等待他的是废除混核、永囚深渊，他也不后悔此刻的选择。

安真真攥紧舞棒，粉色的光芒愈发耀眼：“我不会丢下你独自离开。我们未必一定要分出胜负，光明和黑暗，不一定只能互相厮杀！”

“太天真了。”首领冷冷开口，“混沌与光明天生对立，亘古不变。”

巨大光球裹挟毁灭之势，朝着众人俯冲而下。

基拉度咬紧牙关，将所有混能灌注护盾，拼尽全力顶住冲击。安真真带领其余天女全力加持光墙，两种相悖的力量紧紧相依。

撞击的瞬间，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开，古堡断壁接二连三轰然倒塌，漫天碎石飞溅。

强烈的冲击波向外扩散，众人被震得分散开来。

光墙与黑盾双双破碎。

基拉度再也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黑雾微弱得几乎快要消散。混核遭受重创，浑身每一寸骨骼都传来剧痛。

首领缓步踏出烟尘，一步步走向倒地的基拉度。

“现在，该执行混族的惩罚了。”

安真真立刻冲到基拉度身前，举起舞棒，直面首领，摆出守护的姿态。粉色身影挡在黑衣少年前方。

“不许伤害他！”

首领挑眉：“朵蜜天女，你要为一名混徒与整个混族为敌？”

“我只是不想看见无辜之人承受不公。”安真真语气坚定，“基拉度从未残害普通人，他和其他混徒不一样。”

倒地的基拉度艰难抬头，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粉色背影，心底五味杂陈。

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光，此刻，反过来想要护住深陷黑暗的他。

可他清楚，安真真一人难以抗衡首领。

他用尽余力，伸手轻轻拉住安真真的裙摆，低声劝道：“真真，走吧，不要为了我身陷险境。不值得。”

于他而言，她值得一切美好安稳。

可他这份跨越光明与黑暗的舍不得，终究掀起了无法平息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