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混烬遇天光（第十四章）

狂暴的混能余波席卷古堡中庭，碎石顺着残破的墙体不断滑落。

首领眼中翻涌着滔天怒火，浓重黑雾在他周身疯狂盘旋，整座古堡的阴冷气息骤然攀升。

“千百年来，混族血脉崇尚混沌，以清除天女、夺取快乐能量为使命。你身为高阶混徒，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力量，却偏偏对一名朵蜜天女心生恻隐，甚至不惜违背族群，以身挡招！”

严厉的斥责响彻四周，其余混战的混兽、天女不约而同顿住动作，目光齐刷刷投向中庭中央。

安真真心头紧绷，快步想要走到基拉度身侧，却被基拉度悄悄用眼神制止。

此刻一旦靠近，坐实两人勾结的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基拉度胸口起伏，口中残存淡淡的血腥味，旧伤新痛叠加在一起，混核持续传来撕裂般的刺痛。可他依旧挺直脊背，独自直面暴怒的首领，没有半分退让。

“使命我牢记在心。”他声音沉稳，竭力维持冷静，“只是对决理应公平，我想要亲手击败朵蜜天女，不希望旁人插手。”

“到如今你还在撒谎！”首领冷笑，抬手凝聚一道惩戒性的混光，“混核惩戒，是给你的第一次警告。倘若依旧执迷不悟，我会直接剥夺你的混力！”

漆黑惩戒光束直冲向基拉度。

安真真下意识想要释放舞法阻拦，又强行忍住。天女贸然干预混族内部惩罚，只会让局面彻底失控。

混光击中基拉度的躯体，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周身黑雾变得稀薄不稳。

“基拉度！”安真真的声音带着难以压抑的焦急。

首领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立刻出手，制服朵蜜天女。若是再迟疑，惩戒不会就此停止。”

所有压力尽数压在基拉度身上。

一边是无休止的混核酷刑、剥夺力量、深渊囚禁；一边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安真真。

全世界都逼着他举起黑暗的利刃，刺向那束唯一照亮他混沌岁月的光。

基拉度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微微垂首，长发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抉择。

他缓缓抬起右手，黑色混能量再次缓缓汇聚。

在外人看来，他终于妥协，准备遵从首领的命令进攻天女。

只有安真真读懂了他眼底深藏的煎熬。

他调动力量，却始终无法滋生出伤害她的念头。那份舍不得，早已刻进灵魂，任凭怎样逼迫，都无法磨灭。

“动手！”首领厉声催促。

基拉度催动混雾，黑色浪潮朝着安真真席卷而去。

浪潮声势浩大，可安真真清晰看见，所有混能都绕开了她的躯体，击打在周边的断壁残垣上。石墙轰然崩塌，尘土漫天飞扬。

“冥顽不灵！”首领彻底失去耐心，“看来温和的警告无法点醒你。”

首领准备亲自出手，打算同时压制基拉度与安真真。

安真真立刻挥动舞棒，粉色朵蜜光芒全力绽放：“不要伤害他！”

“真真，别冲动！”基拉度急忙出声阻拦。

一旦安真真为了保护他主动对抗首领，天女一族同样会追究她的责任。

他不想因为自己，毁掉她拥有的一切荣光。

趁着尘土遮蔽视野，基拉度借着混乱的黑雾，飞快靠近安真真，两人短暂隔着烟尘相望。

“别管我，趁机带着其他天女撤离古堡。”基拉度压低声音，语气急迫，“首领怒火上头，我没法持续护住你。”

“那你怎么办？”安真真眼眶泛红。

“我自有应对的办法。”基拉度扯出一抹苦涩的浅笑，“别担心我，记住保护好自己。”

只要她平安离开这片险境，就算接受混族所有惩罚，他也心甘情愿。

烟尘缓缓消散，首领冰冷的视线再次锁定二人。

基拉度迅速后退，重新拉开对立的距离，再次摆出敌对姿态。

可首领早已看透一切，不再抱有期待。

“今日，你们二人，谁都无法离开这座古堡。”

浓重无边的黑雾笼罩整片古堡，一场无法逃避的终局，正在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