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混烬遇天光（第四章）

夜色慢慢沉静，同伴们陆续离开街道，前去向圣导师汇报今晚混兽作乱的情况。

安真真借口想要独自巡查边角残留的混气，与众人分开。

空荡荡的巷弄只剩路灯投下孤单的光影。她缓步走入幽深的阴影里，轻声呼唤：“基拉度，我知道你还没走远。”

几秒沉寂过后，黑雾缓缓凝聚，黑衣少年的轮廓在暗处显现。

基拉度依旧站在阴影边界，不敢踏入灯光笼罩的范围，像是本能畏惧这份属于天女的光明。

手腕上被混兽抓伤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黑色混气盘旋在伤口四周，不断侵蚀肌体。

“你单独留下来，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安真真向前踏出一步，粉色舞法微光悄然浮动：“我想看看你的伤口。刚刚为了救我，你受伤了。”

基拉度下意识将手背到身后，避开她的视线：“区区小伤，混徒早已习惯伤痛，不必天女费心。”

“可那是因我而起。”安真真没有停下脚步，直直望向他漆黑的双眼，“刚刚在所有人面前，你说再次交手绝不会留情。基拉度，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少年身躯微顿。

过往无数次战斗画面涌入脑海。

两人在学校操场对战，他汹涌的混雾数次调转方向，擦过她的裙摆；

废弃仓库一战，他本可以直击她持舞棒的手腕，最后一刻硬生生偏开攻势；

每一次交锋，他都有无数个取胜、甚至困住她的机会，却全部主动放弃。

他征战多年，出手向来干脆狠厉，对待敌人从无半分怜悯。

唯独对上安真真，所有锋利的戾气全部自动收敛。

不是战术，只是心底无法抑制的舍不得。

“我是混徒，你是舞法天女，对立是宿命。”基拉度别开视线，刻意压抑心底翻涌的情绪，“总有一天，我们免不了一场决战。”

“决战？”安真真轻轻蹙眉，“若是真到那一天，你打算怎么做？对我释放全力吗？”

这个问题，让基拉度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设想过无数次终极对决的场景。想象自己释放全部混能量，与她的粉色舞法正面碰撞。可只要脑海浮现安真真受伤、失落的模样，心口便一阵发紧。

他无法想象自己出手重创她的画面。

哪怕混族所有人逼迫他，哪怕黑暗法则要求他清除天女，他依旧舍不得。

“我不知道。”许久，他低声承认，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傲慢，“我能对抗所有天女，唯独面对你，我下不去手。”

短短一句话，道尽所有挣扎。

安真真眼底泛起暖意，慢慢伸出手，柔和的舞法光芒飘向他受伤的手腕。这一次基拉度没有躲闪。纯净的舞力缓缓抚平混气带来的刺痛，光明与混沌安静相融。

“或许宿命不一定不能改变。”安真真轻声说道，“不必非要分出胜负，不必光明消灭黑暗。”

基拉度抬眼看向少女明亮的脸庞，心底一片纷乱。

他何其渴望相信这番话。

可混族的枷锁、天女一族的戒律横亘两人之间，如同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真真，不要抱有太高期待。”他嗓音低沉，“一旦我们之间的秘密暴露，你将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惩罚。我不想因为我，毁掉你拥有的一切。”

他宁愿一直做暗处默默守护她的影子，宁愿在人前继续扮演凶狠的敌人。

至少这样，她可以安稳做受人敬仰的舞法天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有天女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