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左奇函的书案之下,亦压着一册手抄的杨氏文集。
杨博文的每一篇策论、每一首诗赋,他尽数誊抄,细细品读,烂熟于心。
世人皆道他处处针对杨博文,视其为毕生劲敌。
可无人知道,这世间最懂杨博文锦绣山河、清冷孤骨的人,从来都是他左奇函。
他生来是千年一遇的异数,本可逍遥世间,无拘无束。
却偏偏入这京华局,遇这杨博文一人。
从此风雪是他,朝堂是他,棋局是他,执念亦是他。
两人的情意,从来隐晦至极。
藏在次次针锋相对的退让里,藏在无数次不动声色的庇护里,藏在深夜无人的私藏惦念里。
从无只言片语的告白,从无逾矩分毫的亲近。
君臣礼数,名士风骨,世俗规矩,层层桎梏,牢牢困住两人。
他们是天下皆知的宿敌,是棋逢对手的天才,是彼此一生唯一的对等之人。
却唯独,不能是心意相通之人。
暮春殿试,天子命题,定乾坤之策。
二人再度同台落笔,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静静观望这百年一遇的巅峰对决。
落笔终章,两人同时收笔,抬眸。
隔着满堂朝臣,遥遥相望。
春风穿堂,拂动两人衣袂,青衫与白衣相对而立,风华相当,风骨相契。
眼底有争锋,有执拗,有数年纠缠的深沉。
更有那份压在骨血里、不敢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