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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我等了三年的刀

我是孤女,霍少偏要护我

瓢泼大雨砸得航校后墙的铁皮棚哐哐作响,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门,也完美掩盖了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苏晚死死攥着半块烧得焦黑的铜牌,指节泛白,边缘硌进掌心,那点钝痛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清醒。她刚从慕容家后院翻出来,袖口蹭到的血被雨水泡得发暗,混着铁锈味往鼻尖钻。

棚子外的雨幕里忽然传来皮鞋踩过积水的声响,不紧不慢,却每一步都踩在她绷紧的神经上。苏晚的呼吸瞬间停滞,腰后别着的改锥已经滑入掌心——那是她用孤儿院废铁炉里的铁丝磨了三天才成的凶器,尖头在雨夜里泛着冷光。

廊下的灯晃了晃,穿黑色暗纹西装的男人停在台阶上。是霍庭洲。上周航校开学典礼上,他作为投资方上台讲话,台下的小姐们攥碎了一手帕的香水帕子,有人甚至小声议论“霍先生这般人物,合该配九天玄女”。可此刻,她只觉得他像头披着人皮的狼。他的视线落在她湿了大半的袖口,那里还沾着刚才翻墙时蹭到的、慕容家守卫的血。

“慕容家的人半个小时前就报了警,正往这边搜。”他开口,声音被雨声衬得格外清晰,像一把薄刃划开嘈杂。

苏晚的改锥已经抵到了他腰侧,指腹因为用力泛着青白。雨越下越大,远处传来巡捕房的警笛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她盯着他,眼底是困兽般的狠劲——孤儿院被烧那夜,慕容琛的手下就是用这样的警笛声逼得孩子们四散奔逃,她躲在灶膛里,听着外面哭喊声渐渐弱下去,最后只剩火燃烧的噼啪声。

霍庭洲没躲,甚至抬了抬拿着伞的手,伞沿往她这边偏了半寸。他后背瞬间湿了一大片,深色西装贴在脊梁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想杀的人是慕容琛?”他又往前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雪松混着雨气的味道,“慕容琛最近太吵了,不是吗?”

苏晚手腕猛地一顿,改锥的尖已经刺破了他西装的布料,渗出血珠。那抹红在深色衣料上晕开,像雪地里绽开的梅。她听见自己呼吸急促,像拉风箱似的,却听见他低笑了声——不是嘲讽,倒像某种压抑的愉悦。他伸手按住她冰凉的手腕,指腹的温度烫得她一缩,那热度顺着血管往心口窜,竟让她想起孤儿院冬天里唯一的那盆炭火。

“跟我走,我帮你藏。”他说着,另一只手掀开了身后一辆黑色轿车的车门。车内暖黄的灯光漏出来,照见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苏晚盯着那扇门,想起半小时前在慕容家书房外听到的对话:慕容琛正跟人通电话,说“霍庭洲最近动作太大,得除掉”,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分明带着官话特有的腔调。

警笛声更近了,手电筒的光柱已经在棚子外围扫来扫去。霍庭洲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你藏在孤儿院的铜牌,我查过。”

苏晚浑身紧绷,像只随时会咬人的猫。

“民国十七年那场大火,死的不只是孩子。”他顿了顿,目光死死盯住她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什么,“纵火令上的签名,有慕容琛的父亲,也有……我父亲的名字。”

轰的一声,苏晚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怀里的铜牌突然变得滚烫,烫得她几乎要尖叫出声。她抬头看他,第一次发现他眼尾有颗极小的痣,在灯光下像滴凝固的血。远处传来守卫的呼喝声:“那边!铁皮棚!”

霍庭洲不再多言,揽着她的腰将人带进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他扯下自己的领带,利落地缠住她还在滴血的手腕——那是翻墙时被铁丝网刮的伤口。“慕容琛以为你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他靠回座椅,从西装内袋摸出个银质酒壶递给她,“但他不知道,你是我等了三年的刀。”

车子发动时,苏晚透过车窗看见几个黑影冲到棚子前,用手电筒乱照一通。她抿了一口酒壶里的烈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眼眶发热。霍庭洲伸手替她拢了拢湿透的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怀里的铜牌。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忍的温柔:“先去我郊外的别馆。等你伤好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苏晚看懂了。

雨仍在下,敲打着车窗。苏晚攥紧铜牌,第一次觉得,这漫天风雨里,或许真有人能与她共撑一把伞——哪怕这把伞的伞骨,是用仇人的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