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的重量·原恩夜辉的手心

夜晚的练武场。

月光把地面照成银白色，树影在地上晃。

原恩夜辉坐在场边的石阶上。

她没在训练。

银发散下来了，没束成马尾，披在肩上。

深色劲装的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一小段弧线。

她的手肘撑在膝盖上，手里握着一壶酒。

壶是旧的，壶嘴有一道缺口。

霍雨浩走过去。

她听见脚步声，没抬头。

他坐在她旁边。

石阶是凉的。

夜风从练武场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味道。

原恩夜辉把酒壶递过去。

她仰头喝了一口。

喉结动了一下。

他把壶接过来。

壶壁是温的，像是被她握了很久。

他喝了一口。

确实是茶，苦得发涩。

她把头往后仰，靠在石阶后面的柱子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线条很硬，下颌的弧度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

但她的眼神是散的。

她伸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拢到耳后。

手指从耳廓边缘擦过去。

霍雨浩看着她。

她今天不太一样。

没有束马尾，没有缠护腕，连劲装的扣子都松了。

像是从某种紧绷的状态里松下来了。

她没回答。

她把酒壶拿回去，又喝了一口。

她的手指在壶壁上摩挲。

她转头看他。

碧绿色的瞳孔在月光里变成了深灰色。

她低下头。

银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她脸侧。

她没去拨。

霍雨浩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平。

但她的手指在壶壁上攥紧了。

她打断他。

然后她笑了。

很浅，几乎看不出来。

但霍雨浩看到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下颌的线条软了一点。

她把酒壶放在膝盖上。

她转头看他。

月光照在她眼睛里。

他的影子映在她的瞳孔里。

很小。

但很清楚。

练武场那边传来虫鸣。

一阵一阵的。

原恩夜辉把手伸出来。

掌心朝上。

她的手掌上全是茧。

指根、掌心、指腹，粗糙的茧一层叠一层。

是长期握拳磨出来的。

他伸手。

指尖碰到她的掌心。

她的掌心是热的。

比茶壶还热。

他的指腹从她掌心的茧上擦过去。

粗糙的触感，带着训练留下的温度。

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没缩回去。

他的手指停在她的掌纹上。

原恩夜辉没说话。

她把手翻过来。

手指扣住他的手指。

她的指尖是凉的，掌心是热的。

一冷一热，贴在他的手背上。

她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低下去了。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她的声音很平。

但她的手指在抖。

很轻。

但他的手指感觉到了。

她松开他的手。

站起来。

她把酒壶拿起来。

走了两步。

停下来。

没回头。

她的背影很直。

银发在月光里泛着冷光。

她停了。

她走了。

银发散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

霍雨浩坐在石阶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一点温度。

是她的。

粗糙的，热的。

他握了一下拳头。

那点温度从掌心蔓延到手指。

很久都没散。

……

原恩夜辉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掌心还留着他的温度。

她把手握成拳。

把那点温度攥在掌心里。

她走得很快。

银发在风里甩了一下。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练武场。

空的。

他已经走了。

她推开房门。

走进去。

关上门。

靠在门板上。

她把手掌贴在脸颊上。

掌心是烫的。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只有自己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