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的雾气·叶星澜的发簪

茶室。

下午的光线透过纱帘，变成柔和的暖黄。

空气里有茶香。

淡淡的，混着木头的味道。

叶星澜坐在茶案后面。

她穿着浅青色的长裙，袖口是丝绸的，随着动作滑下来，露出手腕。

发簪是银的，顶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她低头煮茶。

动作很稳。

提壶，注水，出汤。

每一个步骤都不紧不慢。

霍雨浩在她对面坐下。

叶星澜没抬头。

她继续泡茶，像他不存在一样。

她把茶汤倒进杯子里。

琥珀色的液体，冒着热气。

她把杯子推过来。

杯子在茶案上滑了一段，停在他面前。

他拿起杯子。

杯壁是温的。

不是烫，是刚好能暖手的温度。

她又倒了一杯。

这次她自己端起来。

她的嘴唇碰到杯沿。

喝了一口。

动作很优雅。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霍雨浩放下杯子。

她抬起眼睛看他。

眼神很平。

叶星澜又倒了一杯茶。

这次她的动作慢了一点。

她端起茶杯。

她的声音很平。

像在说天气预报。

她笑了。

嘴角弯了一点。

霍雨浩没说话。

叶星澜把茶杯放下。

她站起来。

走到他那边。

丝绸衣袖随着动作滑下来，露出小臂。

她的手指碰到茶壶。

她提壶。

注水。

出汤。

动作还是那么稳。

但她站在他旁边。

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花香。

是茶的苦味，混着一点木质的香。

她把新泡的茶递过来。

他伸手接。

指尖碰到杯壁。

也碰到她的手指。

她的手指是凉的。

和他的指尖只碰了一秒。

但她的手抖了一下。

只有一下。

茶杯里的水面晃了晃。

她收回手。

退后一步。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平。

但她低头了。

发簪上的珍珠晃了晃。

她回到茶案后面。

坐下。

手指在茶案边缘摩挲。

她抬起头。

眼神很稳。

但她的手指还在茶案边缘摩挲。

一圈。

又一圈。

霍雨浩喝了一口茶。

茶汤是苦的。

但回甘很长。

叶星澜坐在他对面。

她又恢复了那个样子。

背很直，手很稳，眼神很平。

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她的声音恢复正常。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霍雨浩放下茶杯。

她站起来。

走到窗边。

纱帘被她拉开一点。

光线照在她脸上。

她的侧脸很干净。

她的背影很直。

但霍雨浩看到——

她的手指绞着纱帘的边。

绞得很紧。

指节有点发白。

她没回头。

霍雨浩站起来。

走到门口。

他回头看了一眼。

叶星澜还站在窗边。

纱帘在她手里被绞成一团。

她的背影很直。

但肩膀有点僵。

他走了。

茶室里只剩叶星澜一个人。

她松开纱帘。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

她把手背到身后。

走到茶案前。

把他的茶杯拿过来。

杯壁上还有他的指纹。

她的手指碰了碰那个指纹。

只碰了一下。

她站起来。

把茶杯拿去洗。

洗了很久。

……

霍雨浩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

指尖还有一点温度。

是茶杯的温度。

还是她手指的温度。

他分不清。

他抬头。

看到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是古月娜。

她靠在墙上，手臂环在胸前。

眼神很冷。

她直起身。

走过来。

霍雨浩看着她。

她的声音很平。

但眼神里有一点东西。

她从他身边走过。

走了两步，停下。

她没等他回答。

走了。

头发甩了一下。

银色的发尾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