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兔子·小舞的辫梢扫过手背

后山竹林。

下午的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霍雨浩到的时候，小舞正坐在一根竹枝上，两条腿晃来晃去。

她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跳下来。

小舞拍了拍裤子上的竹叶，站直了。

逆着光，她的轮廓比平时柔和很多。

今天她没扎双马尾，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后。

霍雨浩没说话。

小舞往前走了一步。

竹叶沙沙响。

她又走了一步。

霍雨浩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靠上一根竹子。

竹节的凉意透过衣服贴上肩胛骨。

小舞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一臂。

她仰起头看他。

辫子从肩头滑下来，扫过他垂在身侧的手背。

她没躲。

他也没动。

辫梢搭在他的腕骨上，停了大概五秒。

竹叶沙沙声变得很清晰。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竹叶清香，混着阳光的暖意。

接触的地方大概一寸宽。

竹节硌着他的手背，凉的。

她的辫梢搭在他手腕上，热的——被太阳晒过的热，透进皮肤，他能感觉到自己脉搏在回弹。

他的手指蜷了一下。

没动。

然后小舞动了。

她把辫子收回去，辫梢从他手腕上划过。

她转身往竹林深处走。

霍雨浩垂眼看自己的手腕。

辫梢划过的地方有一道浅浅的红印。

三秒后，红印消退了。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来。

他回头。

小舞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

小舞别过脸。

她转身往竹林深处走。

辫子在身后晃。

竹叶沙沙声比刚才密了一些。

霍雨浩看到她的耳尖红了一层。

他跟上去了。

竹林深处，小舞靠在一根碗口粗的竹子上。

她低头看自己的膝盖——上面有几道旧疤。

她卷起裤腿。

膝盖上的疤已经泛白了。

她的指尖在疤上划了一下。

她低下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小舞抬起头。

眼圈有一点红，但她在笑。

她拍了一下裤子上的竹叶，站起来。

转身的时候手肘撞到他胸口。

霍雨浩伸手扶住她的腰。

手掌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到她腰侧的温度。

她的腰很细。

他的手掌能圈住一半。

两个人都没动。

竹叶在头顶沙沙响。

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袖口。

小舞没回答。

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直直看进他的眼底。

睫毛很长。

瞳孔里映着他的影子。

她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

然后反手扣住了他的手掌。

指尖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

掌心贴着掌心。

十指交扣。

竹叶的影子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晃来晃去。

她转身，朝竹林外面走。

手没有松开。

拽着他一起走。

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的辫子垂在两人中间，跟着步伐一晃一晃。

走了几步，她忽然放慢了速度。

不是问句。

小舞回头看他。

眼睛弯起来了，露出小虎牙。

她的辫梢从两人交握的指尖滑过去。

她的手指收紧了。

然后她加快脚步，跑掉了。

辫子在身后一晃一晃的。

拐过墙角的时候，她抽回手。

她跑远了。

霍雨浩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掌。

掌心的弧度上，好像还留着她指尖的形状。

……

远处，宁荣荣的窗户后面。

宁荣荣看到小舞从竹林出来，红着脸跑远了。

她的嘴角翘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