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回到房间,把手腕上的琉璃手链摘下来摔在桌上。
叮叮当当的响声停了。
但她脸上的热度没退。
脑子里全是训练场那一幕——朱竹清靠在霍雨浩肩窝里,嘴角翘着。
那个冰山猫,居然会笑。

关我什么事。
她走到窗前,鹅黄裙摆被穿堂风掀起一角,又落下来。
窗外的光线是暖的,但她觉得烦。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快不慢,很稳。
她一下站直了,假装在整理窗台上的花瓶。
敲门声。

荣荣,住处安排好了。

知道了,不用你管。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门外安静了两秒。

开门,有东西给你。

不要。
脚步声没有离开。
宁荣荣咬着下唇,盯着门看了三秒。
她走过去,一把拉开门——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霍雨浩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个瓷盘。
上面放着一块桂花糕。

……
一阵甜香飘过来。
是她小时候父亲做的那种味道。
她的鼻子酸了一下,但脸上什么都没露。

之前去七宝城,顺手带的。

谁稀罕你顺手。
她没接。
但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攥着裙角的丝绸布料,捏出了一道褶子。

不吃的话我放这了。
他弯腰把盘子放在门口的地上。
起身的时候,他的袖口擦过她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
他的衣袖是凉的,她的手背是热的。
接触的地方只有指尖大小,但她的手指蜷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碰,也没有多看。
直起身,退后一步。

早点休息。
他转身要走。
宁荣荣盯着他的背影。
一秒。
两秒。

等等。
霍雨浩停住脚步,没回头。

……桂花糕,放桌上吧。
她的声音低了很多。
霍雨浩走回来,弯腰捡盘子。
他进屋的那一瞬间,宁荣荣闻到自己身上的蔷薇露香气混着窗外的晚风,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
宁荣荣转过身,背对着他,走到桌边坐下。
丝绸裙摆铺在身下,发出很轻的沙沙声。
她的后背对着他,肩膀绷着。
霍雨浩没有坐到她旁边。
他拉了把椅子,放在两步远的地方,坐下了。

在七宝城过得好吗?

好得很。

你父亲呢?

忙。
她的声音低下去了。
手指从裙角移到桌面上,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圈。
霍雨浩没追问。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虫鸣一浪一浪的。
宁荣荣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的线条很平,没有笑,也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耳尖开始发烫。

你看什么。

没看你。

……
她别过脸,耳根红了一片。

你手链呢?
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腕。
刚才摘下来摔桌上了。

不戴了?

碍事。
霍雨浩站起来。
宁荣荣的肩膀绷紧了。
但他没有靠近她,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条琉璃手链。
手链上的珠子碰在一起,叮的一声。
他走回来,把手链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手指收回去的时候,袖口再次擦过她的手指。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收手。
停了大概两秒。
宁荣荣看着他的手——指节很长,指尖有薄茧。
他的手指离她的手背不到一寸。
虫鸣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他的指尖动了一下。
像是要碰到她。
然后他把手收回去。

戴不戴随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
宁荣荣的手指攥紧了手链。
珠子硌着她的掌心,有点疼。

站住。
霍雨浩停住脚步。

……桂花糕,分你一半。

不用,你自己吃。

本小姐说分你就分。
霍雨浩笑了。
他转过身,走回来,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宁荣荣拿起桂花糕,掰成两半。
大的那半推到霍雨浩面前。
她低头咬了一口小的那半。
嚼得很慢。
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的两边,中间隔着一盘桂花糕。
窗外的光线从暖黄变成了橘红。
虫鸣声一直没停。
霍雨浩吃完那半块糕,站起来。

我走了。

嗯。
她没抬头。
但她的手腕上,琉璃手链已经重新戴上了。
门关上。
宁荣荣盯着桌上的半块桂花糕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另外半块也拿过来吃了。
叮。
手链响了一声。
这一次,她没有摘。
……
走廊那头,许小言抱着一本书路过。
她看到霍雨浩从宁荣荣房间走出来,脚步比进去时慢了一些。
许小言闪到墙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霍雨浩走远了。
许小言跑到宁荣荣门前,趴在门上听了两秒。
里面没声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条,从门缝塞进去。
纸条上写着:
"明天下午,后山竹林。有事请你帮忙。——小舞"
许小言踮着脚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