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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瓮中捉鳖

末世冤种联盟

第二天早上,天放晴了。洪水还没完全退,远处的水面泛着混浊的光,被太阳一照竟有点刺眼。

铁皮房里的空气比昨天好了一些,昆涛起了个大早,用土系异能重新调整了一下房屋的结构,把昨晚被皮皮撞歪的门框又撑了回去。

早饭照例是安雨爻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白粥配咸菜,还有几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和烧麦。

早饭后,文瑕玉和项南炽在铁皮房外面的空地上逗喵桑和皮皮玩。说是逗,其实是单方面被遛——文瑕玉扔出去一根树枝,皮皮像颗白色炮弹一样冲出去,一跃就是好几米远,落地时整个地面都在震。项南炽在另一边拍手,喵桑慢悠悠地从房顶跳下来,路过他的时候用尾巴扫了一下他的肩,那尾巴现在有人的拳头那么粗,直接把他拍了个趔趄。

林蘩和蒋以轩各自找了一处干燥阴凉的地方坐下,握着晶核吸收。

安雨爻从空间里翻出三台收音机,和钟塔塔、潘盼盼凑在一起捣鼓。三台收音机全是扫荡商场时从数码区顺回来的,全新未拆封,手感还挺好。

三个人盘腿坐在防水布上,把频率调来调去,偶尔跳出一段滋滋啦啦的白噪音,在空旷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崔黛雪
崔黛雪

还是没有消息吗?

崔黛雪从外面走进来,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手里攥着一枚刚擦干净的晶核。

钟塔塔摇了摇头,她把收音机贴在耳边,又换了个方向:

钟塔塔
钟塔塔

不知道是不是频率不对,三个都收不到任何有用信号,连那种紧急广播的频段都没动静。

安雨爻把手里那台往地上一放,仰面倒进靠枕里:

安雨爻
安雨爻

估计官方那边在忙着建设呢,既然大家都同意先去传天基地,那我们就往那边走吧,但可以不用着急,等洪水退一退再走。

崔黛雪
崔黛雪

也是,刚好大家再修养几天。

崔黛雪在潘盼盼身边坐下,拨弄了几下收音机。

潘盼盼低着头,手指在收音机上无意识地转着旋钮,频率数字跳来跳去,却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的目光偶尔抬起来,落在铁皮房角落里,那里昆涛和张芽正靠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张芽的伤恢复得不错,气色也好了很多,这会儿正仰着脸冲昆涛笑。

潘盼盼的手指在旋钮上停住了。安雨爻看了潘盼盼一眼,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两个人,目光微微沉了沉。

崔黛雪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在潘盼盼和安雨爻之间轻轻转了一圈,什么都没说,只是托着下巴,像是安静地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发呆。

昆涛的余光扫过来,大概是察觉到这边安静得诡异。他抬起头,朝安雨爻的方向扬了扬眉毛,手指头隔空点了点她,故意用一种贱兮兮的语气说:

昆涛
昆涛

别瞎看别瞎想啊,二弟。

张芽也跟着偏过头来,脸上还带着甜蜜的笑,对安雨爻软声软气地喊了一句:

张芽
张芽

小安~别这么看着我嘛。

尾音拖得又娇又长,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嗔怪。

安雨爻
安雨爻

你们很甜。真的,甜到齁。

安雨爻说完自己也觉得肉麻,搓了搓胳膊。

昆涛哈哈大笑,指着她:

昆涛
昆涛

你少来,末世里哪有什么甜不甜的,我们这是生死之交,战友情谊。

张芽脸红着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芽
张芽

就是,你们不懂!

然后又小鸟依人得把头靠回昆涛肩上。

文瑕玉的目光刚一望过来就看见这刺眼的一幕。

她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张芽身子微微斜倚着,就那样亲昵地靠在昆涛身侧,肩膀挨着肩膀,说话时脑袋微微偏向他,姿态亲昵又自然。她垂着眼笑,神态柔婉,很懂得借这样温柔的似有若无的暧昧来拉近距离。

眼前这一幕刺得文瑕玉心口骤然发闷,一股不甘混杂着酸意翻涌上来,死死堵在胸腔。

她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明明她心里清楚张芽格外擅长周旋在异性之间,可亲眼看见这副亲昵的模样,嫉妒还是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凭什么张芽可以这般轻易靠近昆涛!

不过面上她依旧维持着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将满心的不甘牢牢压在心底,没有表露半分。

很快,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嘴角重新扬起来,扬得比刚才更用力了些,语气装得格外轻快:

文瑕玉
文瑕玉

反正现在还没接到官方消息,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去周围猎杀二阶丧尸吧!之前不是说要攒二阶晶核吗,这会儿雨停了,正合适啊。

林蘩
林蘩

可以啊可以啊!

林蘩睁开了眼睛。她手里的晶核已经暗淡了许多,

林蘩
林蘩

昨天我开了一整天的船,手都僵了,一只丧尸没杀成,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她说这话的时候拳头已经在半空里挥了两下,精神气十足,看那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去揪几只丧尸回来。

文瑕玉
文瑕玉

我也去。

文瑕玉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又很自然地把脸转向昆涛:

文瑕玉
文瑕玉

昆哥也跟我们一起去吧。

昆涛对清剿丧尸向来是积极的,他想都没想就应声道:

昆涛
昆涛

行啊!我还没杀过瘾呢,正好顺便看看外面什么情况。走,一起。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拉了拉旁边的张芽,力道很轻柔。

张芽的眼睛低低垂下去,默默地温顺地顺着他的力道站了起来,偏过头去的脸上夹杂着几分扭曲的不情愿,昆涛并没有发现。

林蘩走在最前面,文瑕玉紧挨着她肩膀,昆涛和张芽并排走在后面。

四个人朝山下的树林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丛林层层叠叠的阴影里。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潘盼盼还坐在原地,手里那台收音机不断传出滋滋啦啦的电流噪音,沙沙的白噪音铺得满室都是。偶尔蹦出几截破碎、失真的人声,转瞬又被刺耳的噼啪杂音吞没,完全听不清内容。潘盼盼烦躁地将旋钮拧来拧去,还是只有杂乱刺耳的电流声。

安雨爻靠在墙边,两只胳膊抱在胸前,注视着门口的方向,听着潘盼盼的暴力动作,忽而转头。

安雨爻
安雨爻

现在这个情况,到时候估计不会叫你了,或者那件事根本不会发生。

安雨爻静静地看着潘盼盼。

钟塔塔正往杯子里倒水,听了这话,目光轻轻扫了一眼屋外四人离开的方向。

项南炽本来靠在门边晒太阳,闻言偏了偏头,把墨镜摘下来一根腿咬在嘴里,脸上带着疑惑与不解。

潘盼盼终于把收音机放下了,但目光仍直直地盯着收音机,眼底有股说不清的劲儿:

潘盼盼
潘盼盼

我咽不下这口气。

钟塔塔
钟塔塔

急什么。

钟塔塔把水杯递给她,动作轻柔但语气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

钟塔塔
钟塔塔

真到了那一天,总会叫人一起的,你们还不了解ta吗,ta怎么会愿意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

安雨爻
安雨爻

反正我们这次是有备而来,况且,你——潘盼盼哎,还能怕ta?!

项南炽
项南炽

你们?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项南炽把墨镜重新架上鼻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项南炽
项南炽

怎么一个个跟打哑谜似的,我一句也听不懂。

安雨爻和钟塔塔同时看了他一眼,谁也没说话。

蒋以轩本来坐在稍远的地方,背对着他们,听见那些朦朦胧胧的话后,立马坐直了身子,虚空往后靠,想听得真切些。看起来像在闭目养神,但他握晶核的那只手明显很久没有动过了。

潘盼盼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了开口……1

段评

这波醋意有点酸啊

溪边的树林里,林蘩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雨后泥地松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四周的树冠遮天蔽日,光线从叶缝里漏下来,把地面照成一片一片斑驳的光斑。

最先发现丧尸的是张芽,她拉了拉昆涛的袖子,朝九点钟方向指了指。几只灰白的影子在树影里晃荡,动作比普通丧尸利索得多。

文瑕玉
文瑕玉

来的正好。

文瑕玉说着,双手一推,一波水刃铺天盖地得甩了出去,大部分水刃打在两棵并排的树干上,少许斩断了后面的低矮灌木。

这边文瑕玉还没来得及调整角度,那儿的两只丧尸已经闻到了食物的气味,低吼着转过身来。

它们刚迈出两步,只见林蘩看准机会,双手一翻,水汽凝成冰,再凝成锥,精准地刺进那两只丧尸的脑门。冰锥从眼眶穿入,后脑穿出,黑色的血顺着冰柱滴落下来。

一旁的张芽一边放出两根藤蔓,分别刺入两只倒在地上的丧尸后脑,把晶核扯了出来,一边傲气地吐槽道:

张芽
张芽

这二阶丧尸也不难杀嘛。

林蘩
林蘩

因为不是你杀的啊。

林蘩头也不回地漫不经心道,正前方一只从大石头后面绕出来的丧尸朝她扑来,她侧身让过,反手一根冰刺捅穿了丧尸的太阳穴。这只丧尸倒地时嘴里还发出嘶哑的吼声,林蘩没有给它第二次出声的机会,一脚踩断了它的吼骨。

文瑕玉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望向前方。

就见两只黑灰色的影子正扒着树根朝后张望,像在犹豫要不要冲过来。

林蘩
林蘩

看那儿!那两只在逃!

林蘩率先追上去。

两只二阶丧尸果然没打算应战,昆涛双手按地,两道土墙从地下升起拦住去路。

可那两只丧尸连一秒钟都没犹豫,它们一左一右分开跑,一只往东,从土墙侧面矮身蹿了出去,动作快得像一道黑烟。

文瑕玉边跑边喊:

文瑕玉
文瑕玉

它们开了智!这是要引我们过去!

昆涛听了心里一紧,脚步反而慢了下来。他本来冲在最前面,这会儿却不敢离张芽太远,跑着跑着就退到了林蘩身后,把张芽护在自己身侧。

四个人追出去几百米,来到一片更加茂密的树林。这里的树比外面高出一大截,枝干互相缠绕着,把天光挡得严严实实。

林蘩把两根冰锥甩出去,正正扎进那只丧尸的后脑,又补上一锥钉穿了它的心脏,丧尸晃了两下才扑倒在地。

走入丛林后,她愣住了。那两只逃跑的丧尸前方,横七竖八躺着六只丧尸,两只二阶、四只一阶,脑壳上伤口新鲜得还在淌血。

文瑕玉
文瑕玉

卧槽了,蘩蘩,你一个人瞬间撂倒八只丧尸?

文瑕玉从后面赶上来,手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清楚地上的场景之后,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昆涛和张芽随后赶到,四只眼睛看着满地的尸体,全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林蘩
林蘩

我倒是想啊,可是除了刚才追过来的那两只,其他不是我杀的!

林蘩用冰凝成短刀,环绕在她身边以防变故,然后蹲下来查看伤口的形状,

林蘩
林蘩

切口很平整,应该是用的刀。而且这手法,又快又狠,一击就开了脑壳。

张芽也用藤蔓挨个刺入丧尸头颅,把晶核取出来,眼含期待:

张芽
张芽

会不会是有人在帮我们啊。

文瑕玉皱起眉否认她:

文瑕玉
文瑕玉

不像啊,这些丧尸看起来是刚被杀掉没多久,血都没干。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它们倒地的方向是散开的,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方向,而是背对着我们。

昆涛
昆涛

你的意思是——

昆涛目光沉了沉:

昆涛
昆涛

这些丧尸本来的目标是我们,结果在埋伏的时候,被另外一个人或者一帮人给截杀了?这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张芽
张芽

不管那么多了,总之我们先回去吧。

张芽走到昆涛旁边,很自然地又挽住了他的胳膊,昆涛低头冲她笑了一下。

四人刚走到铁皮房门口,皮皮就暴躁得竖起耳朵,对着林蘩的方向狂叫起来,那声音浑厚又急促,震得房顶都在嗡嗡响。

喵桑也动了,它从房顶一跃而下,弓着背朝半空中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扑到。

安雨爻正在屋里跟崔黛雪说话,听见动静冲出来时,刚好看到喵桑扑空的那一幕。

空气有波动!

她凭本能抬手就是几道空气刃,朝喵桑扑空的方向甩过去。

气刃划开空气,发出尖锐的鸣响,在阳光下折射出几道斑斓的光弧,随即撞上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发出“嗤”的一声响。

空气刃击中了目标,但没有造成致命伤,那个看不见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树林方向逃遁了。

安雨爻拔腿就要追,崔黛雪也跟了出来,她的共感异能已经铺展开去,几股复杂的异能波动瞬间同时涌入她的感知范围。

她脸色一变,喊道:

崔黛雪
崔黛雪

昆哥!快!环绕铁皮房筑起土墙堡垒!越高越厚越好!把这里严密封住!

昆涛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双手手掌狠狠拍在地上,土系异能全开,铁皮房四周的土地像活了一样往上翻滚,泥浆和碎石搅在一起,转瞬间就把屋子围了个严严实实。

屋顶也被土墙包住,只留了数个极小的洞隙供给氧气。

崔黛雪
崔黛雪

有客人不请自来。

崔黛雪不慌不忙的声音响起,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崔黛雪
崔黛雪

暗系异能,二级!

林蘩的汗毛竖了起来,这种被看不见的眼睛盯着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前世的夜晚,她就是死在这样一双看不见的眼睛之下。

是她!一定是她!

林蘩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都毫不自知。

崔黛雪低声快速开口:

崔黛雪
崔黛雪

轩哥,用光系异能把她照出来!

蒋以轩没说话,直接闭上了眼睛。

无数光球从他掌心涌出,缓缓升上屋顶,再齐齐绽放,把整个铁皮房照得一片雪白,光球无死角地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墙壁和地面被照得纤毫毕现,连一粒灰尘都无所遁形。

驱逐了屋内每一处角落的黑暗,暗系异能无处遁形,影子也无处藏匿。

原本流动的黑影被强光灼烧得滋滋扭曲,对方被迫显出人形,闷哼一声,狼狈地从林蘩身后不到两步的地方被剥离出来,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来人蓬头垢面,原本精致羊毛卷的头发油得打绺,一绺一绺贴在脸上,像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脸上不知道沾着什么泥浆,黑糊糊地顺着颧骨淌下来。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胳膊上还有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

赫然就是——虞孟丽!

林蘩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愤怒、震惊、恶寒,像一根烧红的铁棍搅进她的五脏六腑,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林蘩
林蘩

虞孟丽!是你!

林蘩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虞孟丽
虞孟丽

你们过得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们就早死了!

虞孟丽尖声叫起来。

她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人,看到昆涛和项南炽时,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与震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尖酸刻薄的表情。

安雨爻没忍住,直接怼了回去:

安雨爻
安雨爻

你全家死了我们都死不了!

虞孟丽
虞孟丽

你给我闭嘴,贱人!

虞孟丽即使孤零零一人,也不甘示弱地回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