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警局突围

吃饱喝足后，桌上还残留着食物的余温，窗外明晃晃的太阳悬在头顶，地面被晒得发烫，空气泛着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物都仿佛在蒸腾的热气里微微晃动。隐隐约约传来丧尸模糊的嘶吼声，警醒着众人，外面依旧是危机四伏的末世。

安雨爻从空间里取出几个登山包，给每人发了一个。包里备了矿泉水、几条能量棒和两把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鱼贯而出，下楼途中，鼻腔里满是楼道残留的腥臭味。

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崔黛雪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捕捉到了门缝后面几道微弱的异能波动，那些波动里没有杀意，但绝对算不上友善，像躲在暗处的老鼠，窥视着、盘算着、等待着。

她压低声音，只让身边人听见。

安雨爻头也没回，嘴角勾出弧度：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加快了脚步。

出了单元门，阳光刺眼。小区空地上零星游荡着几只丧尸，看见有人出来，立刻拖着僵硬的步伐往这边挪。

昆涛随手一抬，几根土刺从地面突起，精准地贯穿了它们的头颅。丧尸无声倒地，晶核滚落在水泥地上，被他顺手捡起来丢进背包侧袋。

崔黛雪朝安雨爻点了点头，带着蒋以轩、张芽和钟塔塔朝商业街方向走去。钟塔塔走在最后，回头冲安雨爻比了个“放心”的手势。

目送四人走远，安雨爻扫了一圈周围，确认没有多余的人躲在暗处偷窥后。意念一动，白光一闪，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稳稳落在空地上。

昆涛自觉坐进驾驶位，项南炽拉开副驾驶的门，安雨爻和文瑕玉坐了后排。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丧尸嘶吼就被隔绝了大半，车里安静得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区，拐上主干道。安雨爻从空间里抓了一把一阶晶核，分给三人一人几颗。她靠着椅背，感受着晶核里的能量顺着掌心缓缓渗进经脉。

安静了不到五分钟，项南炽先憋不住了：

他拧着眉头，一脸便秘般的表情，语气里充满了自闭和无奈：

文瑕玉原本靠着车窗吸收晶核，听到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她从后排探过身子，眼睛亮得能照亮整条街，嘴角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弧度：

项南炽猛地扭头：

安雨爻靠在座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今天项南炽穿的是一件宽松的黑色涂鸦卫衣，搭着一条破洞牛仔裤，耳朵上还别着一颗银色耳钉，整体风格偏向街头潮流，确实不怎么符合某些刻板印象。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存心的揶揄：

项南炽气得重重哼了一声，冲她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又狠又标准。

文瑕玉在后排笑得前仰后合，完全顾不得形象了。昆涛虽然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在拼命往下压，分神开车之际连晶核都忘了吸收。

等笑声渐渐平息，安雨爻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昆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顿了顿，透过后视镜看了安雨爻一眼，语气斟酌了一下，

安雨爻皱了皱眉，她还没开口，昆涛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安雨爻的手指微微收紧，晶核在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车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一度。

昆涛是一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他也知道自己踩到了不该踩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回前方的路面上，还是彻底说开吧：

项南炽接过话头，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没有半点平时的嬉皮笑脸，

车厢里安静了那么一两秒。

安雨爻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后把目光转向窗外飞速掠过的破败街道。

窗外，几辆被遗弃的汽车歪歪斜斜地堵在路边，车窗碎裂，车身覆满灰败的尘土。一只落单的丧尸被越野车的引擎声吸引，一瘸一拐地追了几步，很快被甩得无影无踪。

罗翊，前世你骗我真心，残害我的喵桑和皮皮。

这一世，你最好祈祷自己已经死在丧尸口中了，否则要是让我遇见你，我一定会让你死得比前世更难看。

文瑕玉感知到了她情绪的低落，连忙岔开话题，身子往前探了探，趴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扶手箱上，仰头问昆涛：

昆涛思考了几秒，回忆道：

文瑕玉有些失望地靠回座椅。

昆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

文瑕玉张了张嘴，想到之前大家讲述的前世的经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车子在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停了下来。昆涛特意选了一栋废弃的银行大楼后方，四周有几辆报废的公交车遮挡，从主干道上基本看不到这里。

四人推开车门下车，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腐烂腥臭，远处传来丧尸此起彼伏的低吼，偶尔夹杂几声不知从哪栋楼里传出的玻璃碎裂声。

安雨爻忽然一拍脑门：

安雨爻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安雨爻闻言放下心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警局大门敞开着，玻璃门碎了一地，门框上残留着干涸的黑红色血手印。四人压低身形溜进大厅，只见几十只丧尸挤在前台和走廊之间，像一群被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将近一半穿着警服，显然生前是这里的民警。

文瑕玉小声吸了口凉气，往安雨爻身后挪了半步。

安雨爻抬起右手，空气刃在她指尖悄然成型。

她压低声音，快速分配任务：

文瑕玉用力点了点头。

项南炽率先出手，火焰精准地落在尸群外围，引燃了几只丧尸身上残破的衣物，火势蔓延的速度远超普通燃烧，逼得中间一群丧尸本能地朝远离火焰的方向散开。

昆涛同时发动土系异能，地面隆起的数根土刺筑成了土墙封住了左侧走廊的通道，几只试图绕后的丧尸被土刺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雨爻冲进被压缩的尸群中央，六道空气刃同时朝不同方向激射而出，精准地切开了距离最近的丧尸头颅。黑血喷溅，丧尸一个接一个倒下。文瑕玉紧紧跟在她身后，双手凝聚水刃，对准那些还没完全丧失行动力的丧尸补上一刀。

不到五分钟，大厅清空。安雨爻从灰烬里将散落满地的晶核全部收入空间：

二楼走廊比大厅安静得多，只有尽头的一扇铁门紧闭着，门上挂着醒目的标识牌——枪械库。铁门旁边是一个电子密码锁。铁门的材质厚重，锁芯结构复杂，几人两眼一抹黑，在原地僵持了一会。

安雨爻从空间拿出撬棍，卡进门缝，双臂肌肉鼓起，用力一撬。铁门纹丝不动。她又换了个角度，再来一次，还是不动。

项南炽和昆涛也上前帮忙，三人合力把撬棍压得弯了将近十五度，铁门依然像焊死在门框上一样，纹丝不动。

项南炽掌心凝聚一团压缩火焰，对准锁芯位置轰了一下。却触发了防盗机制的电网，瞬间炸开电火花，安雨爻连忙在几人面前竖起空气屏障，一旁的昆涛也凝结土墙保护住大家。

等铁门防盗系统安稳下来，回到常态之后，安雨爻抬起手，想要把门收入空间，可她却停住了，这扇门嵌入了墙体深处，还有许多线路不知连着哪里，如果强行将门收入空间，被剥离的将不只是这扇门，还有与之相连的半面墙、一部分天花板。

安雨爻站在一旁，目光从铁门移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忽然灵机一动。没时间跟三人解释，转身就往楼下跑。

她没有回话，径直跑到一楼大厅，绕到建筑的侧面，抬头看向二楼枪械库的外墙。

枪械库窗户装着双层防盗网，网眼密得连只猫都钻不进去，玻璃是钢化的，单从外面看就知道是防爆级别的配置。

她深吸一口气，无形的气体分子在她的意志下压缩凝聚。片刻之后，半空中凝结出一级肉眼看不见的透明台阶，踩上去有微微的弹性，像踩在一块永远不会碎的高密度海绵上。

她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走到了二楼窗户前，用空气将螺栓顶出，随后伸手触碰防盗网和玻璃窗，将整套窗户连框带网收入空间。

但就在防盗网消失的瞬间，一声尖锐的警报声骤然炸响。这——这是警局专用的高频警报，声音尖利刺耳，穿透力极强，整栋楼都跟着嗡嗡震动。

安雨爻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手一抖，脚下的空气台阶微微晃动，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从二楼摔下去。

她一把抓住窗框边缘，心跳得砰砰作响，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稳住空气台阶。

没时间后怕了，她翻身跃入枪械库，疯狂扫荡所能看到的一切——手枪、步枪、霰弹枪、弹药箱、防弹衣、警用盾牌、催泪瓦斯、闪光弹，凡是能触碰到的东西全部被她收进空间储物区。枪架被清空，弹药柜被搬空，连墙角的几箱警用手套和护膝都没放过。

扫荡完毕后她冲到枪械库内侧，从里面打开了那扇刚刚让几人束手无策的铁门。

推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摩擦声，门外的三人正焦急地等着，看见安雨爻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安雨爻凝结空气台阶异能透支不少，稳住身形后，一把拽住离她最近的昆涛就往外拉：

但已经晚了。

楼道尽头，楼梯口的方向传来密集的丧尸嘶吼。那些警报声扩散出去以后，警局周围的丧尸全被吸引了过来，一楼大厅已经涌入密密麻麻的尸群，二楼走廊也被从两侧楼梯涌上来的丧尸堵死。几人连忙退回枪械库，走在最后的项南炽反手锁上铁门，数只丧尸的手在铁门另一侧疯狂抓挠，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刺耳摩擦声。

安雨爻从空间掏出晶核一边自己吸收一边将其余晶核递给几人，

文瑕玉接过晶核，手在微微发抖。她的战斗经验虽然比之前有了进步，但此刻的处境远超训练范围，四面楚歌，楼下是密密麻麻的丧尸，窗外也是密密麻麻的丧尸。说不害怕是假的。但她还是咬牙把晶核攥在手心，用力到指节发白，

几人退到窗边，项南炽率先从窗口向楼下喷射火焰，因为窗户被安雨爻卸掉了，没有遮挡，火焰的范围比平时更大。安雨爻同时出手，火势借着风力迅速蔓延，近处几只丧尸瞬间被火海吞没，发出凄厉的嘶叫。

趁机，安雨爻踩着空气台阶降到半空，同时连发数道空气刃，将火海边缘残存的丧尸逐一收割。她往底下看了一眼，空地中间被项南炽的火焰清出了一片焦黑的区域，但外围的丧尸正源源不断地涌过来填补空缺。

此刻枪械库的铁门已经被丧尸撞得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

他单手按住窗台，楼下的地面在异能驱动下缓缓隆起，在枪械库窗户正下方升出一座约两米高的土台，丧尸就算扑到土台边缘也爬不上来。

项南炽翻出窗户，稳稳落在土台中央。文瑕玉跟在他身后，落地时脚下踩到一滩焦黑的不明物质滑了一下，昆涛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安雨爻站在土台前，手里凝结着空气刃，目光在四周的街道上飞速扫视。但入目所及全是丧尸，密密麻麻挤满了警局外围的空地和两侧的街道。她脑子飞速转动，然后卡机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身旁几人滞住了。

安雨爻崩溃道。

项南炽无奈地指了指左边：

安雨爻立刻调整方向，朝左边的街道开始集中清理。项南炽继续用火配合，二人一风一火，硬生生在尸群里撕开了一条狭窄的通道。

文瑕玉负责两侧补漏，她的战斗经验不足，但应对零阶和一阶丧尸不至于太勉强。

安雨爻又从空间里抽出一把长匕首递给她：

文瑕玉接过匕首握紧，悄悄看了一眼昆涛，心里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至少不能在他面前丢脸，不给大家拖后腿。

但丧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清一批，涌上来一批，再清一批，又涌上来更多。几人被牢牢困住，一时间无法突围。

文瑕玉的体力最先见底，她的水刃频次明显下降，凝聚速度和威力都在衰减，额头上全是汗，刘海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

一只丧尸趁她攻击间隙从侧面扑过来，腥臭的嘴张开，距离她的后颈不到半米，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举起胳膊挡在面前。

安雨爻之前异能消耗过度，之后一直是在强撑，根本来不及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