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晚宴的穹顶之上,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冰冷而奢靡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高级红酒的醇香与虚伪的交际辞令,衣香鬓影间,每一句客套的寒暄背后都藏着军阀们不见血的刀光剑影。
慧星安静地站在司令身侧半步的位置。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军装制服,与周围那些穿着华丽晚礼服、摇曳生姿的名媛们显得格格不入。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那是从小在军部被严格管教刻进骨子里的仪态。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没有畏惧,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慧星,待会儿若是谈崩了,护好自己。”司令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关切与上位者的威严。
“是,司令。”慧星轻声应答,眼神依旧清明。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便是为了人民与太平,哪怕身处这最肮脏的泥沼,她也要做那把最干净的刀。
就在谈判即将进入最核心的利益划分阶段时,宴会厅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瞬间撕裂了宴会厅内虚伪的宁静。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惊恐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四个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有着一头张扬的紫发,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桀骜与野性。他穿着一件高领无袖外套,左手戴着黑色手套,右手却随意地扛着一柄闪烁着狂暴紫电的重锤。雷神之锤的尾端拖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焦黑的痕迹,也踩碎了在场所有军阀的尊严。
“雷狮!”有人惊恐地喊出了那个在星际间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
雷狮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些瑟瑟发抖的权贵,他径直走到长桌的主位前,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铺着天鹅绒的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环视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听说你们在谈分地盘?这么好玩的事,怎么不叫上我们海盗团一起?”
在他身后半步,一个戴着黑色头巾、围着蓝色围巾的少年正低头摆弄着手中的便携终端。卡米尔的蓝瞳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声音汇报道:“大哥,军部的布防图已经下载完毕,外围的守卫在三分钟内不会增援。”
“知道了。”雷狮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目光却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司令身侧的慧星身上。
那个女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露出恐惧或厌恶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让他觉得无比刺眼的光芒。
“有点意思。”雷狮低笑了一声,正要开口,身侧的帕洛斯却先一步动了。
帕洛斯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修身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枚银币。他像一条优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到了慧星的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微微俯下身,带着几分蛊惑与探究的笑意凑近她的耳边。
“这位小长官,你的眼神可真漂亮。”帕洛斯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可惜,这双眼睛看错了地方。你们这些所谓的‘正义’,在这群老狐狸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不如……跟我们走?”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扛着重力棍的狂野身影就咋咋呼呼地挤了过来。佩利像只闻到肉味的疯狗,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慧星,兴奋地咧开嘴:“喂!你就是那个军部司令捡回来的丫头?听说你们军部的人都很能打?来!跟我打一架!赢了我就让你走!”
“佩利,别吓到人家。”帕洛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底却没有丝毫阻拦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戏谑。
慧星没有后退。她抬起头,迎上帕洛斯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声音清冷而坚定:“海盗先生,你们的自由,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这不是我想要的太平。”
“哦?”帕洛斯挑了挑眉,眼底的兴味更浓了。他直起身,指尖的银币在指缝间翻飞,“小丫头,你所谓的太平,不过是别人画好的笼子。而我们,是来砸笼子的。”
就在这时,卡米尔的声音冷冷地从一旁传来,打断了这场危险的试探:“大哥,军部的暗哨已经就位了,再不走,会有麻烦。”
雷狮深深地看了慧星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种想要亲手摧毁那份纯粹的恶劣冲动。
“走吧。”他转过身,扛起雷神之锤,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小丫头,记住我的名字。下次见面,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探讨’了。”
帕洛斯对着慧星做了一个优雅的脱帽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随后转身跟上了雷狮的步伐。佩利则是不满地“切”了一声,扛着重力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宴会厅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雷电焦糊味,证明着那群疯子曾经来过。
慧星站在原地,手心里不知何时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那里,一枚暗紫色的硬币正静静地躺着。
那是帕洛斯在刚才靠近她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她手里的。
硬币的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属于海盗团的星星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