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黑暗中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被钝刀切割着神经。直到外面彻底死寂,连风声都似乎停歇了,慧星才敢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松开紧攥着匕首的、已经僵硬发白的手指。
她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伤口的位置,血迹的走向,惨叫的时机,还有那块石板合拢时发出的、几乎让她心脏停跳的沉闷声响。任何一个微小的失误,都可能让她从“被魔兽吞噬的尸体”变成“被首领亲手处决的叛徒”。
她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这道伤,是她用血肉换来的“死亡证明”,也是她向命运递交的、带血的投名状。
密道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但她却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呼吸过的,最自由的空气。
她不再是慧星了。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没有名字的幽灵。
她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蜷缩了多久,直到身体的麻木感开始蔓延,才小心翼翼地摸索着,从密道另一头一个更隐蔽的出口爬了出去。
夜风依旧凛冽,但吹在脸上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她没有回头,没有再看一眼那座吞噬了她所有天真与信任的据点,也没有望向雷王星城堡的方向。她只是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融入了比夜色更深的黑暗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是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是比死亡更漫长的孤独与追杀。
但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脏在胸腔里,为自己而跳动的声音。
“砰、砰、砰。”
那不是恐惧的鼓点,而是复仇的序曲。
她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从此,世间再无慧星。
只有风,记得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