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流言四起，人心叵测

踏入青梧宗外门地界，往来弟子络绎不绝，亭台楼阁错落排布，灵气比黑岩山脉外围还要醇厚几分。

沈砚一路往自己的居所走去，一路上，耳边不断飘来零碎的议论声。

“那就是沈砚？黑岩山脉历练，采到品相极好的墨纹草的那个外门弟子。”

“听说顾衍师兄都当众夸赞他天赋了得，不少内门弟子都留意到此人了。”

“同样是进山历练，我们在山里和妖兽拼死搏斗，满身伤痕回来，他却收获满满，当真只是运气好吗？”

细碎的话语飘进耳中，有好奇，有羡慕，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嫉妒。顾衍在关口那一番明面上的夸赞，效果已经显现。短短一段归途，流言便已经悄然散开。有人揣测沈砚身怀奇遇，也有人暗中造谣，说他定然是抢夺了其他同门找到的灵草，才有这般收获。

沈砚面不改色，对周遭的议论充耳不闻。他心中清楚，这便是顾衍想要看到的局面。不用亲自出手，仅凭几句抬高的话语，就能借旁人的猜忌，给自己套上一层无形枷锁。

回到属于自己的简陋小院。外门弟子居所朴素，一方小院，一间石屋，院中只生着几丛野草，没有什么奢华布置。关上院门，外界的嘈杂方才被隔绝在外。

沈砚走到院中石凳坐下，将储物袋取出摊开。

几块低阶灵石静静躺在袋底，还有几张残破的防御符箓，那是从黑岩山脉截杀自己的杀手身上缴获而来。除去完成任务的墨纹草，再就是顾衍打斗时被他割下的那一小片白衣布料。

他捏起那片布料，布料之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宗门内门独有的熏香。可也仅此而已。既没有血迹，也没有功法印记，单凭此物，根本无法指证顾衍在山中蓄意截杀同门。

“没有人证，物证单薄，贸然上报，只会自取其辱。”沈砚低声自语。

前世的惨痛记忆历历在目，顾衍心机深沉，又有沈家嫡系在背后撑腰，宗门之中还有他拜过的一位筑基期长老照拂。在没有足够底牌之前，硬碰硬，只会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心神一动，识海之中，家传至宝山河玉缓缓流转温润微光。

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汇聚而来，缓缓渗入沈砚四肢百骸。刚刚突破炼气六层不久，境界尚且还有浮动，正好借着宗门安稳环境，稳固修为。山河玉不断提纯吸入体内的灵气，将杂质尽数剔除，同时脑海之中，不断推演《青元诀》后续的修炼法门，把功法内里潜藏的隐患一一标注出来。

一边运转功法巩固修为，沈砚一边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历练已经结束，短期之内不会再外出山脉。眼下摆在面前两条路，其一，抓紧修行，尽快冲击炼气七层，争取外门大比之中脱颖而出，获得晋升内门的资格。踏入内门，才能接触更高深的功法资源，也能摆脱外门之中诸多掣肘。

其二，提防顾衍接下来的阴私手段。明刀易躲，暗箭难防，对方在明捧不成之后，接下来大概率会散播更多谣言，或是唆使其他外门弟子来找自己麻烦，甚至暗中动手脚，损毁自己的修炼资源。

正思索间，院门外传来叩门之声。

“沈砚师弟，可在院中？”

沈砚收束灵力，缓缓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警惕。这个时辰，会来找他的人，多半来者不善。

他缓步走到院门之后，并未直接开门，开口问道：“何人？”

门外的声音继续响起：“我是外门的周凯，受几位同门所托，前来问问你黑岩山脉之中寻得墨纹草的地点。不少同门数次进山一无所获，若是师弟愿意告知位置，我等可以拿出灵石作为酬谢。”

沈砚心中冷笑。

哪里是来求取灵草地点，分明是顾衍授意过来试探刁难。若是说出地点，那群人蜂拥而至，即便采不到灵草，往后但凡有人在那片区域遭遇意外，所有脏水都会泼到自己头上。若是拒绝，转眼就会传出沈砚自私吝啬，独占机缘不肯分享的流言。

开门是圈套，不开门，同样会落人口实。

沈砚指尖搭在院门木栓之上，头脑飞速权衡利弊，门外的叩门声，还在一下下持续响起，小院之外，隐约还能听见另外几道呼吸声，显然不止周凯一人，还有其他人埋伏在外，等着看他如何应对。

外门之中的争斗，已经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