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岩洞之内,落石余震还在断断续续,细碎沙砾不断从岩壁上方簌簌掉落。
沈浩孤身立在原地,青色法器长剑微微震颤。一场伏击猎杀,演变成眼下的困局,手下三人尽数失去战斗力,胜负天平彻底颠倒。
论灵力底蕴,凝气二层的沈浩依旧高于负伤的沈砚。可心态已经崩裂,方才沈砚借岩壁塌方翻盘那一手,让他心底生出畏惧。他清楚明白,此地荒僻岩洞,远离沈家宗族,若是沈砚不顾一切痛下杀手,把自己斩杀在此,事后完全可以推说是妖兽行凶,死无对证。
“沈砚!你切莫冲动!我乃是沈家嫡系子弟,你若是伤我,宗族律法绝对不会饶恕你!”沈浩强撑气势,搬出嫡系身份施压,色厉内荏,话音之中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沈砚脚步没有半分停顿,依旧稳步向前。
“你带着人手潜入黑岩山脉,设下埋伏一心要取我性命的时候,怎么不提宗族律法。”沈砚声音清冷,前世一幕幕被背叛残害的画面在脑海一闪而过,“杀机由你而起,今日落败,便是你种下的因果。”
话音落下,沈砚身形骤然爆发,铁刺裹挟残余灵力直扑沈浩。
沈浩不敢再存半分轻视,挥剑仓促迎战。青色剑光流转,招式都是沈家嫡系正统传承,攻守章法俱全。只是岩洞空间狭窄,长剑兵器施展不开,反倒不如短柄铁刺灵活便利。
叮叮锵锵,兵刃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沈浩拼尽全身灵力,剑招连环抢攻,想要依靠境界差距强行压垮沈砚。沈砚左肩旧伤反复撕裂,鲜血顺着手臂不停流淌,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血浸透。山河玉纵然玄妙,也只能压制伤势,无法瞬间愈合这种法器造成的重伤。
沈砚不和对方硬拼灵力总量,完全依靠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沉淀下的经验,死死捕捉沈浩心绪慌乱产生的每一处招式破绽。
数十招缠斗下来,沈浩久攻不下,心中焦躁越发浓烈。他原本以为此行轻松除掉一个旁系少年,没想到陷入苦战,灵力体力飞速消耗,身上也被铁刺划开数道皮肉伤口。
“给我破!”
沈浩咬牙怒吼,倾尽一身修为,长剑凝聚起一道耀眼青芒,打算打出最强杀招逼退沈砚。
就在剑光即将完全迸发的一瞬,沈砚侧身避过剑锋主势,脚下顺势挑起一块碎石,狠狠踢向沈浩下盘。
沈浩全部心神都灌注在剑光之上,脚下防备松懈,被石块绊的身体猛然一晃,身形出现刹那失衡。
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砚立刻欺身贴近,手肘灌注《玄岩锻体诀》全部肉身力量,重重撞向沈浩胸口。
嘭!
沉闷巨响在岩洞炸开。
沈浩整个人如同遭受重锤轰击,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身躯向后倒飞,重重撞击在后方岩壁之上。手中法器长剑脱手飞出,滚落在碎石堆缝隙之中。数根肋骨当场断裂,体内灵力瞬间溃散,挣扎数次,都无法从地上站起身。
胜负已定。
沈砚大口喘着粗气,浑身力气几乎快要透支。他走上前捡起那柄青色法器长剑,取出随身携带的绳索,将重伤倒地的沈浩牢牢捆缚,同时封死他周身经脉穴位,防止他动用灵力挣脱。
至此,前来截杀的四人全部被制服。
沈砚就地盘膝而坐,山河玉在丹田缓缓流转,温润力量流淌四肢百骸,一点点修复撕裂的皮肉,梳理紊乱受损的经脉。半柱香过后,身上外伤暂时稳住,灵力也恢复了一小半。
此地不宜久留,岩洞塌方痕迹醒目,山中妖兽嗅觉灵敏,继续逗留极易引来祸端。
他扛起昏迷过去的沈浩,另外三名跟班一一拖拽,耗费极大体力顺着石缝原路折返,回到最初遭遇伏击的那处荒谷。谷内最早被制服的两名仆从还被捆在原地,依旧动弹不得。
清点药囊,进山辛苦采集得来的淬骨花完好无损,没有在打斗之中损毁。
夕阳垂落西山,暮色铺满黑岩山脉,远处山林之间妖兽嚎叫此起彼伏。
沈砚不敢继续在山中停留,押着一众俘虏,踏上返回青梧沈家的山路。一路跋山赶路,等到宗族大门出现在视野之中,天色已经彻底沉入黑夜。
守门护卫见到浑身血迹的沈砚,身后押着嫡系沈浩一干人犯,全都大为震动,连忙向内通报管事长老。
消息如同风一般席卷整个沈家。旁系沈砚进山采药,遭到嫡系沈浩带人截杀,浴血苦战之后,反将沈浩连同所有随从全部擒回宗族。
族堂之内灯火通明,数位管事、宗族长老尽数到场。沈浩重伤卧在一旁,面色铁青。被俘的仆从跟班依次供述进山截杀的全部经过,人证俱全,事实无可辩驳。
可沈家嫡系盘根错节,不少长老偏袒沈浩,不断寻找说辞开脱,将这场蓄意截杀轻描淡写说成少年意气争斗,打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砚静静站在堂下,心中看得通透。
灵根检测大典尚未到来,自己先天灵根的秘密万万不能暴露。若是此刻死追不放,逼得嫡系狗急跳墙,会横生无数变故。眼下自己羽翼未丰,不宜彻底撕破脸面。
他没有强求处死沈浩,只依据沈家族规据理力争,要求行凶者得到惩戒,剥夺沈浩部分修行资源作为补偿。
几番争辩拉扯,宗族最终下达裁定:沈浩行事乖戾,私自带人进山寻衅行凶,罚禁闭三月,削减半年修炼资源;一众随从仆从,杖责之后逐出嫡系使唤。
这份判罚远远谈不上大仇得报,沈浩没有承受惨痛代价。可这便是宗族现实,嫡系势力根深蒂固,不是如今的自己可以一举撼动。
走出族堂,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深秋的寒凉。
接下来,便是决定命运的灵根检测大典。
一旦先天灵根现世,沈浩,还有前世背叛自己的赵启,所有潜藏的恶意,都会尽数朝自己扑来。
回到自己那座破败冷清的小院,沈砚关上木门,盘坐在木榻之上。丹田山河玉悠悠旋转,微光内敛,不向外泄露半分气息。
灵根大典之前仅剩短短数日,他要抓紧每一寸光阴打磨修为,夯实根基。
一场席卷自身的风暴,已然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