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握着手机,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放手的准备,可这些话,又轻轻撬开了他心里那个藏了很久的执念。
他低声如实回应。

我本来……是打算送她回去。
再想想吧。

黑衣人淡淡说完,便直接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海风很冷。
刚刚那份温柔平和,一点点从张真源身上褪去。
阴郁重新漫了上来,没有从前那种近乎失控的浓烈,却像一层灰蒙蒙的雾,沉沉罩住了他。
他心底那个已经压下去的念头,悄悄变了:他不想送她走了。
他在露台站了几秒,才转过身走回餐厅。
他一进来,双双就下意识抬眼看他。
她明显察觉到,他的气场不一样了。
刚刚还带着暖意的人,现在安静得有些吓人。可她来回打量,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劲,像是什么东西藏在了平静的外表底下。
接下来剩下的用餐时间,张真源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握着筷子,却几乎没怎么动食物,左手无名指那枚和双双配对的银戒,在灯光下泛着冰凉的光。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刚一通电话,已经悄悄改写了结局。
……
午休三点多,双双就醒了,比往常早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想到傍晚就能坐船离开这座孤岛,她没有再躺回去,认真换好了衣服,把一切都收拾妥当,安安静静坐在床边等着。
窗边那束淡蓝色的风铃草垂着花穗,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去,眼看都快要五点,门外始终没有传来那声熟悉的敲门声。
等得心渐渐发慌,双双终于按捺不住,起身走到走廊,抬手轻轻叩响了张真源的房门。
没过几秒,门向内拉开。
张真源站在门后,眼底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像是早就陷在自己的思绪里。
双双没有察觉到那股不对劲,心里只记着离别的约定,连忙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去码头了。

张真源垂眸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带着能瞬间冻结血液的重量。

船,我让它回去了。你就在这里,留下来。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双双身上,她脸上的期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情绪一下子就炸开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答应过我!这几天我都顺着你,已经很乖了!为什么又要说话不算数?

积压的委屈和愤怒涌上来,她声音都在发颤,身体微微发抖,几乎要在门边闹起来。
张真源周身的气压彻底沉了下去,阴郁裹着藏了许久的执念翻涌上来,也带上了压抑已久的脾气。
他低低地嗤了一声。

顺着我?你这也叫顺着我?
双双红着眼,不服气地回他。
难道不是吗!这几天你让我去哪我就去哪,你叫我好好吃饭我就好好吃饭,你要我做的我全都照做了!

张真源没有答话,猛地伸手,用力攥住了她的手腕。
好痛——

双双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手腕被捏得生疼,她下意识想要往后挣。
可这一次,阴郁已经牢牢攫住了他,听见她疼的呼声,他指尖也没有半分松动。1
磕到了,好有张力的拉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