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堂前审讯,旧事大白
督军府审讯堂气氛肃穆,寒气浸人。
沉重木椅上,苏福被粗绳紧紧缚住,衣衫凌乱,不复往日暗中蛰伏时的沉稳模样。一夜之间美梦破碎,眼底只剩下惶恐与不甘,时不时抬眼望向门口,妄图寻得一丝脱身的转机。
陆砚辞端坐主位,一身深色军装,神情淡漠,周身威压沉沉。苏景然与苏晚卿立于一侧,静静等候。
桌案之上,整齐摆放着物证:刺客随身携带的密信、当年苏福与外敌互通消息残存的字条、还有他多年收受赃款的账本。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陆砚辞指尖轻叩桌面,声响不大,却重重敲在苏福心上。
“苏福,当年苏家血案,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苏福梗着脖颈,猛地抬头,声音嘶哑:“乱世纷争,本就是弱肉强食!苏家固守旧势,迟早覆灭,我不过是为自己寻一条生路!”
“生路?”苏景然往前踏出一步,肩头伤口被牵动,微微蹙眉,语气满是悲凉,“家父待你恩重如山,将家中内务全权托付于你。那一夜,你打开侧门引敌军闯入,府中老少来不及躲避,鲜血染红庭院,其中尚有襁褓孩童,他们何错之有?”
年少那场大火,再度浮现在脑海。苏晚卿指尖微微收紧,心口阵阵发闷。她还记得往日苏福总是和善微笑,谁能想到那张和善皮囊之下,藏着如此歹毒的心肠。
苏福眼神躲闪,强词夺理:“大势所趋,我别无选择!若我不肯配合,死的便是我一家人!”
“狡辩无用。”陆砚辞冷声道,“账本清晰记录,当年你收受大量金银财宝,并非受人胁迫。苏家覆灭之后,你靠着变卖苏家藏品购置宅院产业,逍遥多年。后来听闻苏景然尚在南洋,唯恐罪行暴露,不惜重金聘请杀手跨海行刺,意图斩草除根。”
暗卫将被俘的刺客带上堂。刺客自知罪责难逃,逐一供述,所有指令全部来自苏福,句句印证,无从抵赖。
层层证据包围之下,苏福紧绷的防线终于崩塌。他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许久之后,缓缓开口,道出完整往事。
数十年前,苏老爷经商治学,家底丰厚,人脉广阔。各方势力都想拉拢苏家,苏家不愿站队,便引来旁人忌惮。敌军找到苏福,许诺重金与宅邸,诱惑他充当内应。
贪念滋生,苏福动心。
大战当夜,他悄悄打开苏家后院小门,泄露府中防卫布防图。敌军突袭,一夜之间,百年苏家化为炼狱。
混乱之中,苏景然侥幸被老仆带走,乘船远赴南洋;年幼的苏晚卿在外游玩,躲过一劫,从此孤身漂泊。苏福原以为苏家血脉彻底断绝,可以永久掩藏秘密。
数年光阴一晃而过,远在南洋的旧仆寄出书信,让苏福得知苏家遗孤尚存。恐惧日夜折磨着他,他生怕兄妹二人查清真相,于是不惜一切代价痛下杀手。
“我本以为……只要你们兄妹不在,这件事就永远不会有人知晓。”苏福低声喃喃,满是颓然。
“你为一己贪欲,葬送数十条性命,漂泊半生的我们,受尽流离之苦。”苏晚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难以言说的沉重,“这么多年,我无数次幻想家破人亡的缘由,万万想不到,祸根就在身边。”
真相彻底摊开,笼罩苏家多年的迷雾终于散去。积压在兄妹心底多年的郁结,此刻尽数翻涌。
陆砚辞沉声询问:“当年与你联络的敌军中间人,如今身在何处?可还有其他同谋?”
苏福沉默片刻,缓缓说出几个名字与藏身地点。当年参与谋划之人,尚有几人隐匿在南城周边。
陆砚辞立刻传令,派遣兵马按照线索逐一搜捕,肃清所有余孽。
审讯落幕,士兵将苏福暂时押入大牢等候宣判。
空旷的厅堂之内,只剩下三人。
窗外日光静静洒落,却驱散不了心底淡淡的怅惘。
冤屈得以查清,仇人落网,本该欣喜,可逝去的亲人再也无法归来。
苏景然长长叹了一口气:“真相大白,爹娘与苏家众人,总算可以安息了。”
苏晚卿眼眶微微泛红,轻轻点头。
陆砚辞走到她身旁,无声牵住她的手。
“所有罪徒都会依法惩处,给苏家一个交代。往后,不必再被旧日仇恨困住。”
仇恨支撑她走过无数艰难岁月,如今元凶落网,前路终于不再被阴霾笼罩。
苏晚卿抬眸望向陆砚辞,又看向身旁失而复得的兄长,心底生出久违的安稳。
风雨飘摇的乱世,她历经别离、追杀、算计,兜兜转转,终究寻回至亲,也遇见愿意倾尽一切护她之人。
只是搜捕余党的行动方才开启,潜藏在外的同党得知苏福被捕,极有可能铤而走险,伺机报复。
平静只是暂时,最后的风波,还未结束。